夜色彻底沉落,整座京城被浓稠静谧的夜幕包裹。
霓虹绵延千里,车流渐渐稀疏,白日喧嚣繁华的都市,渐渐褪去浮躁热浪,归于深夜的安宁。
砚禾传媒总部顶层会议室的灯火依旧明亮,众人沉浸在《鬼吹灯》剧本的精细打磨之中,逐字推敲、逐幕优化,一丝不苟。
沈砚全程坐镇把关,压下所有杂念,沉下心来与导演、编剧团队对接细节,修正节奏卡点、打磨人物台词、敲定场景适配,将一整天的喧闹窘迫、暧昧嬉闹尽数抛诸脑后。
从傍晚入夜,一直忙碌到深夜十一点,剧本阶段性精修工作终于暂时收尾,所有细节全部梳理完毕,后续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最后润色,便可正式进入筹备立项、勘景建组阶段。
连日十天封闭录歌、极致抗压打磨双曲,再加上今晚饭局被二十名女孩轮番嬉闹纠缠、窘迫煎熬,紧接着又是数小时高强度剧本工作。
身心双重疲惫,早已密密麻麻缠满全身。
此刻的他,精神紧绷许久,彻底松懈下来之后,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眼皮发沉、身心倦怠,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沈砚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对着一众工作人员淡淡吩咐:“今晚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下班休息,后续工作明天再对接。”
众人连忙应声,各自收拾稿件、整理资料,陆续散场离开。
导演临走前再次确认了一遍进度安排,再三保证绝不敷衍魔改、绝对精磨精品,方才躬身告辞。
偌大的顶层办公区迅速安静下来,灯火次第熄灭,最后只留下走廊几盏夜灯,清冷柔和。
沈砚独自一人走出办公大楼,深夜的晚风凉冽通透,扑面而来,吹散了办公室残留的燥热,也稍稍缓解了大脑的沉重疲惫。
抬头望向深黑的夜空,星月隐匿,夜色深沉,时间已经很晚。
他心底下意识一软,唯一的牵挂瞬间浮上心头——刘滔。
家里,还有身怀六月身孕的她,默默等着自己归家。
这些天他日夜泡在录音棚,闭关打磨歌曲,早出晚归、晨昏不辨,几乎没有完整陪伴她的时间。孕期本就辛苦难熬,行动日渐笨重、身心容易疲惫,她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始终温柔体贴、静静等候,默默打理好一切,从不给他添半点麻烦。
越是如此,沈砚心底越是愧疚,也越是坚定自己的底线与克制。
一路快步上车,报出家里的住址,车子平稳启动,穿行在深夜空旷的城市道路上。
窗外灯火飞速倒退,城市光影朦胧流转。
沈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今晚整场荒唐窘迫的饭局。
一群花季少女,活泼烂漫、肆意嬉闹、争相攀比、近身纠缠,无数细碎的触碰、温柔的打趣、暧昧的试探,层层叠叠、避无可避。
旁人艳羡的温柔簇拥、满堂春色,于他而言,却是一场极致消耗、身心俱疲的煎熬。
陪着这群女孩录歌、打磨作品、调整心态、带队成长,再加上应付她们层出不穷的小打闹、小亲近、小暧昧,真的比高强度训练一整天、熬夜写一整天歌还要累。
身体不累,心累。
精神时刻紧绷,时刻需要把握分寸、时刻需要避嫌、时刻需要克制躲闪,生怕半分逾矩、半分失态、半分让人误会的举动,徒生是非、辜负妻儿。
重生一世,名利风光唾手可得,簇拥繁花随处可见,可他所求从来不是风月流连,只是安稳家圆、妻儿安康。
以后他是真的再也不敢、也不愿参加这种全女生的集体聚餐。
太磨人、太窘迫、太费心、太容易让人身心俱疲。
一路心绪沉沉,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靠在小区楼下。
深夜小区静谧安然,楼道灯火柔和,晚风轻轻拂动树影,寂静无声。
沈砚推门下车,快步步入楼栋、刷卡上楼。
掏出钥匙轻轻拧开家门,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家中安宁。
玄关寂静,客厅关灯,全屋只留了走廊一盏微弱的暖光,温柔昏暗,静静铺洒在家居地板上。
放眼望去,全屋整洁干净、温馨素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是刘滔平日里习惯点的孕期舒缓香薰,温柔恬淡,让人瞬间心安。
已然深夜十一点过半,寻常人家早已熄灯安睡。
他本以为刘滔早已困乏入眠。
可换鞋、轻步走入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一抹柔和暖亮的灯光,静静映入眼帘。
卧室床头小台灯亮着温润的暖光,光线柔和不刺眼,刚刚好照亮半张床榻。
刘滔并没有睡。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居家睡衣,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温顺恬静,侧身靠在柔软的床头靠枕上,怀中捧着一本纸质书籍,正安安静静低头看着。
孕肚已然十分明显,六月孕期,身形愈发笨重,久坐久站都会疲惫,连躺着都需要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可她依旧温柔安然,安静等候晚归的他。
听见门口轻微的脚步声,刘滔立刻从书页间抬眸。
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眸,在暖灯映衬下,柔软似水、干净无瑕。
看到推门而入的沈砚,她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手中书籍,微微直起身子,语气轻柔软糯,带着深夜等候的关切与体贴。
“回来了?”
没有半句抱怨、没有半句质问、没有半点不满。
明明丈夫连日早出晚归、日日深夜归家、极少陪伴,她却永远是这般温柔包容、耐心等候。
沈砚看着床榻上温柔恬静、身怀六甲依旧静静等他回家的女孩,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愧疚与暖意,满身疲惫都温柔了几分。
他轻轻点头,放轻脚步走入卧室,低声应道:“嗯,工作收尾晚了。”
刘滔目光细细落在他身上,眉眼温柔,细致入微地打量着他的状态,随即开启一连串贴心至极的嘘寒问暖。
“这十天一直闷在录音棚,天天熬夜,肯定累坏了吧?”
“晚饭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东西?别总是忙着工作忘记吃饭。”
“今晚怎么这么晚,是收尾工作不好处理吗?”
“累不累?要不要先喝点温水再休息?”
一句句问候,温柔细碎、体贴入微,没有强势盘问、没有猜忌责备,只有纯粹的关心、纯粹的等候、纯粹的牵挂。
她深知他这些天的忙碌,知晓他带着整个女团队闭关十日,日夜打磨双语歌曲、反复录制精修、带队突破蜕变,深知他压力极大、极度辛苦。
所以无论他多晚归来,她永远温柔相待、耐心等候。
沈砚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细碎的发丝,指尖触到她温软的脸颊,心底温柔一片。
“没事,都处理完了,就是有点累。”
简单一句回应,道尽连日所有疲惫。
可就在他俯身靠近、站在床边与她轻声说话的这一刻——
刘滔微微侧头,鼻尖轻轻一动。
她安静温顺、心思细腻、感官敏锐,日夜相守,早已熟悉他身上所有干净清爽的气息。
平日里的沈砚,身上永远是干净的洗衣液淡香、纸张墨香、淡淡的清冷少年气息,干净通透、不染杂味。
但此刻,晚风裹挟、衣料残留,一缕极淡、极浅、若有若无的陌生女士香水味,悄然钻入鼻尖。
不浓、不艳、不刺鼻,极其清淡,像是多人扎堆、空气浸染、无意残留的淡淡余香。
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出。
可朝夕相处、满心是他的刘滔,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缕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家里的陌生香气。
一瞬间,她温柔的眼眸微微一顿。
心底,悄然落下一颗细小的疙瘩。
很轻、很淡、无声无息,却真实存在。
她没有皱眉、没有变脸、没有瞬间情绪低落、更没有开口质问半句。
脸上温柔的笑意依旧浅浅挂着,语气依旧柔软平和,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她清楚知晓,这十天沈砚全程带着二十名拉拉队女队员封闭录歌、朝夕相处、带队打磨作品。
一群年轻女孩扎堆相伴、同吃同行、同处一室,衣服沾染一点女生香水味道,看似再正常不过,无可厚非。
情理之上,她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人心从来不是只讲情理。
再合理的解释,也挡不住心底悄然滋生的那一点微妙酸涩、一点浅浅别扭、一点无声芥蒂。
夜深人静、孤身等候、身怀六甲、日日独守空房。
丈夫深夜归来,身上带着别的女孩的淡淡余香。
哪怕明知是工作所致、明知绝非刻意、明知干干净净、明知没有逾矩之事。
可心里,终究还是不舒服。
只是这份不舒服,她瞬间压了下去,半点不曾流露。
她安静温顺、懂事通透、心思隐忍。
她默默在心底快速转念——
已经这么晚了。
人都回来了,所有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一天落幕、深夜降临,尽数已成定局。
就算她此刻当场揪着香味质问、当场闹一场、当场委屈落泪、当场发脾气冷战,又能如何?
改变不了任何既定事实。
只会徒增争吵、徒生隔阂、徒添两人深夜的不愉快,让本就疲惫晚归的沈砚更加身心俱疲,让平静温馨的家,瞬间变得鸡零狗碎、充满戾气。
她怀着孩子,不宜动气、不宜吵闹、不宜心绪起伏。
沈砚连日劳累、极度疲惫、辛苦打拼,她不愿再给他添一丝精神负担。
与其争吵猜忌、彼此难堪、两败俱伤,不如闭口不言、隐忍藏心、不动声色、归于平静。
有些疙瘩,看似无声,却悄悄落在心底,浅浅悬着,不言不语,却真实存在。
一瞬之间,刘滔心底百转千回,所有酸涩、别扭、隐忍、懂事,尽数藏于眼底深处,表面依旧温柔如水、恬静安然,没有丝毫异常。
她轻轻摇摇头,柔声说道:“那快洗漱休息吧,别熬太晚了,你太累了。”
没有追问饭局、没有追问晚归缘由、没有追问身上香味、没有半点不悦。
温柔体贴,一如往常。
沈砚身心俱疲、精神耗竭,此刻脑子沉甸甸的,压根没有多余心思察觉她眼底那一瞬极淡的凝滞与隐忍。
他只当她一如既往温柔懂事、体贴包容。
他微微点头,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好。”
简单两个字,算作应答。
连日十天,陪着一群女孩封闭录歌、反复磨合、纠正细节、安抚心态、处理情绪波动、应对她们层出不穷的小脾气、小打闹、小暧昧、小攀比。
还要临场创作两首奥运级大作、对接一众国家级老师、跟进公司影视剧本进度。
真的比自己高强度训练一整天、熬几个通宵写歌还要疲惫。
那种时刻紧绷、时刻分寸、时刻避嫌、时刻安抚、时刻掌控全局的精神内耗,远比身体劳累更磨人。
此刻的他,疲惫到极致,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快速洗漱、躺下休息。
沈砚转身走入卫生间,快速简单洗漱,动作疲惫慵懒,没有多余动作、多余心思。
他全然不知,方才那一缕淡淡的、无意沾染的香水余香,已经在温柔懂事、默默等候的妻子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颗无声的疙瘩。
有些隔阂,从不大吵大闹中生。
往往就是这般,深夜无声、隐忍不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心底早已悄然落下痕迹。
洗漱完毕,关灯上床。
被褥柔软温暖,带着刘滔身上干净温柔的气息,让人瞬间松弛。
沈砚躺下的一瞬间,连日所有紧绷的神经、所有疲惫煎熬、所有窘迫心烦,尽数卸下。
身心彻底放松,困意翻涌而上,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
身旁的刘滔轻轻侧身,下意识小心翼翼避开孕肚压力,给他留出足够空间,依旧温柔体贴、安静乖巧。
卧室灯光暗下,只留窗外一缕淡淡的夜色微光。
黑暗之中,身边少年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疲惫至极的他,没有多余闲谈、没有睡前温存、没有日常细语,短短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一日喧嚣、十日辛苦、满身窘迫、满心疲惫,尽数沉入睡梦之中。
而身旁的刘滔,睁着清澈温柔的眼眸,静静望着黑暗中他熟睡的侧脸。
眼底温柔依旧,却藏着一丝无人知晓、无人察觉、无声无息的浅浅郁结。
她依旧温柔、依旧懂事、依旧包容、依旧等候。
只是心底,悄然多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风平浪静的深夜,温柔如常的枕边。
无人争吵、无人置气、无人失态。
只是一缕余香,落于心头,悄悄成结。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泛出淡淡的鱼肚白。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洒进卧室。一夜酣睡过后,沈砚的疲惫稍稍褪去,只是太阳穴依旧隐隐发沉。昨夜饭局的窘迫、剧本会议的劳神,还有连日闭关录歌的精神消耗,还残留在身体里。
身旁的刘滔已经醒了,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着,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孕肚上,目光落在沈砚的侧脸。昨夜那一缕淡淡的香水余味,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她心底。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流露半分异样,只是安静地看着,心里那点疙瘩依旧悬在那里,不吵不闹,却挥之不去。
听见外面客厅传来动静,沈砚缓缓睁开眼,翻身坐起。
“醒了?”刘滔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起伏。
“嗯。”沈砚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下床,“爸妈已经起来了?”
“一早就在楼下,收拾收拾家里,顺便看着我。”
沈砚点点头,简单换上家居服,推门走出卧室。
客厅里暖意融融。
刘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报纸,指尖捏着报纸边角,目光时不时扫向厨房方向。刘母系着围裙,正忙前忙后,擦拭茶几、整理杂物,把屋子打理得干干净净,厨房里隐约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早餐的香气慢慢漫出来。
二老都已经到了,过来照看怀孕的女儿。
看见沈砚从卧室走出来,刘母停下手里的活,抬眼望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醒啦?昨晚回来那么晚,没睡好吧。”
沈砚走上前,微微躬身,礼貌打招呼:“爸,妈,早。”
刘父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看向他,神色很平和,却带着长辈独有的审视。
“昨天公司那边,忙到很晚?”刘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沈砚站在原地,应声:“嗯,收尾工作耽搁了,加上之前女团录歌的事情,连着熬了好些天。”
刘父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卧室的方向,意有所指。
“工作是大事,我明白,年轻人想要打拼,想做出一番事业,这没有错。”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话锋一转,把话说得直白通透。
“但是事业再重要,家人终究是第一位。滔儿现在怀着身孕,身子笨重,心里也容易多想。你不要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面,光顾着往前冲,就把家里、把她给忘了。”
这番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十分明确。
是提醒,也是敲打。
刘母在一旁擦着桌子,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听着,眼底也带着几分担忧。女儿如今六月怀胎,最需要陪伴和安抚,女婿天天早出晚归,常常深夜归家,做父母的心里难免放不下。
沈砚听完这番话,心口猛地一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舒服瞬间涌了上来。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可心底早已翻起层层波澜。
他太清楚现实的重量。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没有钱,没有本事,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都留不住。
年少的时候,他满心爱慕的同桌,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后来成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贫贱夫妻百事哀,最后妻子决然离去,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到了今生,他拼尽全力重新起步,好不容易抓住机遇,一路往上走。可就算是现在,依旧有苏青禾那样的人,因为现实差距,选择转身离开。
没有经济底气,没有足够的实力,所谓的感情、所谓的家庭,全部都是空中楼阁。
如果手里没有足够的资本,拿什么守护刘滔,拿什么护住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拿什么给她们安稳无忧的生活?
空谈陪伴,空谈顾家,可若是两手空空,连最基础的物质保障都给不了,那又谈何守护家人。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拼事业,拼命赚钱,本就是为了家。可落到长辈口中,反倒成了只顾工作、忽略家人。
心里憋屈,有万千想法,可他不能跟岳父去争辩这些。
刘父是长辈,是真心牵挂女儿,出发点没有恶意。若是当场反驳,只会闹得气氛僵硬,徒增隔阂。
沈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不露半分波澜,缓缓点头,语气顺从:“爸,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多顾及家里,多陪陪滔儿。”
嘴上应得妥帖,顺着长辈的话接了下来。
可心底的念头依旧执拗。
没有钱,就什么都没有。
前世的惨痛教训,今生的步步挣扎,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刘父见他态度诚恳,神色稍稍缓和,微微颔首:“明白就好。家里不用你操心,我们会照看滔儿,但是你自己也要多上点心。”
“我知道。”沈砚应道。
刘母这时从厨房走出来,端出刚热好的粥和小菜,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赶紧过来吃早饭。忙了这么多天,得好好吃点东西补补。”
客厅里的气氛稍稍松弛下来。
沈砚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碗筷,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一边是长辈的劝诫,要他兼顾家庭;一边是现实残酷的过往,逼迫他必须不停往前奔跑。
卧室的方向,刘滔缓步走了出来,她的步伐缓慢,一手轻轻托着腰,目光扫过客厅的两人。
她没有听见方才的对话,只是安静地走到桌边坐下。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依旧温柔,可眼底深处,那一缕昨夜遗留下来的芥蒂,依旧没有消散。
餐桌上,早餐热气腾腾,一家人看似和睦安稳。
可沈砚的心底,却已经悄然拧成了一股结。
他清楚自己的责任,也明白要陪伴妻儿。可前世的经历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倘若停下脚步,一旦跌落,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现实与情理,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