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缓缓驶入那片吞噬光线的阴影。
这里，就是为对手备好的坟墓。
面包车如同耗尽力气的铁兽，喘息着滑进废弃纺织厂主车间。
轮胎碾过满地碎玻璃，刺耳的碎裂声在空旷厂房里回荡。
洛瑶抬手切断引擎。
车厢骤然坠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仪表盘残存的微光，勾勒出三人冷硬的轮廓。
“安全。”
林烬开口，推门下车。靴底落地，悄无声息。
热成像仪在手中缓缓扫过四周。
屏幕一片冷冽蓝绿，没有半点代表活人的红斑。
遍地灰尘之中，老旧纺纱机矗立，如同一具具巨大的骷髅骨架。
空气混杂着霉味与铁锈的腥气。
他抬手示意。
苏清与洛瑶快步跟上，脚步声消散在浓稠的黑暗里。
厂房中央，一张残存的金属椅被拖到相对开阔的位置。
林烬坐下，扯开染血的衬衫。
布料和伤口粘连在一起，撕扯间传来细微的裂帛声响。
胸口肋骨断裂的凹陷一目了然。
暗红血痂之下，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阵阵抽搐。
苏清打开医疗包。
镊子夹起缝合针，放在酒精灯上灼烧。跳动的火苗，映亮她那双冷得没有波澜的眼眸。
“要麻醉吗？”
针线已经就位。
“不用。”林烬回绝得干脆，眼神沉静如深潭，“止痛药会麻痹神经，干扰焚骨面板的判定。”
苏清动作微微一顿，不再劝说。
她太清楚这人的执念。
痛，就是燃料，是他变强的途径。
针尖刺破皮肉，来回穿梭。
每一次拉扯，都在神经上狠狠碾过。
林烬瞳孔微微收缩。
视野角落，焚骨面板瞬间爆出一串猩红数字。
【检测到穿刺痛觉，武道值 +50……+100……】
【神经敏感度提升，痛觉转化率优化至 210%。】
剧痛如同电流席卷全身。
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他死死压住喉咙里将要溢出的闷哼，只调整呼吸，把每一寸痛楚尽数吞咽下去。
苏清的手稳得如同精密机械。
飞快收拢破损的创口，纱布层层缠绕胸廓。
动作利落，仿佛不是在救治活人，而是在修补一件损毁的兵器。
另一边，洛瑶已经接通工厂遗留的工业电源。
笔记本屏幕亮起幽幽冷光。
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清脆声响，密如骤雨打窗。
她侵入城市监控网络，抹除面包车一路留下的全部行车痕迹，数据流在屏幕上瀑布般倾泻。
“底盘藏了东西。”
洛瑶指尖一顿，调出底盘扫描画面。
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装置正隐隐发光。
“数据发射器，高频信号，对方在实时追踪我们。”
林烬重新穿好衣服，拉上拉链，把刚缝合的伤口遮盖严实。
他取出铅盒，掀开一道细缝。
盒内神骨泛着淡淡的白光，仿佛拥有呼吸一般微微起伏。
同一瞬间，他胸口原本缺失神骨的位置猛地一颤。
强烈的共鸣轰然升起，骨骼发出嗡嗡低鸣，仿佛要冲破皮肉。
“果然存在感应。”
林烬立刻扣紧盒盖，掐断外泄的能量波动。
面板依旧弹出提示，融合能够暴涨境界。可他神色冷静，把铅盒重新贴身收好。
“现在吸收，能量波动会变成一座灯塔，直接暴露我们的位置。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还没到互换的时候。”
他走到洛瑶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定位信号。
既然对方一心想要追踪，那就索性让他们追个痛快。
“把信号放大，向外发送。”林烬声音平淡，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既然他们这么想要，就送他们一张请柬。”
洛瑶指尖一顿，随即会意，重重按下回车。
增强后的信号波穿透厂房墙壁，朝着城市另一端灯火璀璨的家族总部呼啸而去。
林烬转身，迈步走向厂房更深的黑暗。
背影消融在阴影之中，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来回回荡。
“告诉他们，坟墓，已经挖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