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台前的副官站着,手里紧紧抓着进度表,好像一松手战斗就要取消。何涛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星图上的三个红点,眼睛都不眨一下。舱里很安静,连能量导管发出的嗡嗡声都听得清楚。
过了十秒,他动了。
“全队启航。”
声音不大,有点懒,像早上起床时随口说的一句“走了”。但命令就是命令。
副官手指一抖,马上在控制面板上确认指令。下一秒,舰队所有引擎同时启动,脚下传来震动,一直传到脑袋里。D-7停泊舱的大门慢慢打开,外面的黑暗涌了进来。
虫族的飞船一艘接一艘飞出母巢,排列整齐。何涛站在主舰的指挥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心里数着:第一艘出来了,第二艘……第七艘……齐了。
“破晓二队向前推进,清理障碍,目标三点钟方向。”他头也不回地说,“别让敌人的巡逻队连成一片。”
“收到!”通讯里传来回应,干脆利落。
两分钟后,雷达显示前方有三小股信号——是虫族的巡逻队,规模很小,每队只有五六艘轻型战舰,应该是例行检查,没想到会有人直接杀进来。
它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破晓二队突然加速,用空间折叠技术改变位置,瞬间出现在其中一支编队的侧面。
“轰!”
一枚炮弹命中敌方指挥舰的动力核心,当场爆炸。剩下的几艘刚想报警,却发现敌舰不见了——已经被空间技术移走。
接下来十分钟,战斗就像训练一样简单。
何涛靠在椅子上,一边吃能量棒一边看战报:“A组击毁四艘,B组打掉两艘、俘获一艘,C组……喂,你们去哪儿了?”
“报告!”C组队长声音有点尴尬,“我们看到一堆太空垃圾,以为是敌人,打了三轮,现在正在捡残骸当纪念品。”
何涛咬着最后一口能量棒,脸颊鼓起来:“行吧,算你们有意思。记住,不留活口,也不留痕迹,我们不是来玩的。”
“明白!”
障碍清除完毕,舰队继续前进。途中经过一片废弃的中继站残骸,黑乎乎的金属架子漂浮在太空中。何涛看了一眼数据,没有异常,就让队伍绕过去。
“前面就是目标区域了。”副官小声提醒。
“我知道。”何涛站起来,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地图。
这里原本是个资源采集站,后来被虫族占了。地面上有三座能源塔、一个主控室和几个炮台,兵力不多,但地形复杂,容易埋伏。
“老套路。”何涛冷笑,“门口放几个哨兵,就想吓跑人。”
他转身下令:“正面部队往前压,假装要强攻。我带突击队,从后面进去。”
“您亲自去?”副官吓了一跳。
“不然呢?让系统替我去打卡?”他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那种躲在后面喊‘兄弟们冲’的人。”
五分钟后,突击队准备好了。何涛穿上轻型潜行装甲,左耳的耳钉微微发亮,像是在提醒他:又开始了。
他摸了一下,稳定。
“出发。”
空间跳跃启动。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在敌人后方三百米处,落在一座塌了一半的能源塔阴影下。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金属片的声音,叮叮当当。
“A1、A2,从左边包抄,解决哨兵。”何涛低声说,“B组跟我,直奔主控室。”
队员点头,动作迅速。不到三分钟,两个岗哨被悄无声息地清除,警报都没响。
“干得不错。”何涛嘴角一扬,“今天敌人不太聪明。”
他们悄悄接近主控建筑。这地方在地下,入口被厚重的合金门封住,旁边还有两个自动炮台来回扫描。
“正常破解要五分钟。”队员小声说。
“我没时间等。”何涛抬手,发动空间异能。
下一秒,他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门内走廊尽头,顺手把两个炮台的瞄准装置拧坏。
“搞定。”他拍拍手,“进来吧。”
主控室里,几个虫族操作员还在看屏幕,突然天花板裂开,何涛从空中落下,一脚踢翻最近的操作台。
“不好意思,借你们系统用一下。”
他快速接入终端,输入指令。防火墙跳出来三层,都被他用楚云柔的旧频率模拟绕过——这方法不能常用,但对付这种小据点够用了。
“切断能源塔供电,防御系统关闭。”他自言自语,“十秒后引爆。”
“等等!”副官在通讯里喊,“你还没确认有没有平民——”
“这儿连生物都活不了。”何涛打断,“虫族也不会养平民。”
“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地面剧烈晃动,灯闪了几下就灭了。外面的炮台一个个停火,正面部队趁机突破防线,迅速占领阵地。
二十分钟后,战斗基本结束。
何涛走出主控室,外面“天亮”了——其实是舰队的探照灯照过来,红蓝光交替扫过废墟。
“临时指挥所在哪儿?”他问。
“B区仓库改造好了,已经通电。”副官答,“标志也挂上了,是我们的旗。”
何涛点头,朝那边走。
路上经过一处倒塌的掩体,几个队员正拖出最后一批敌人。有个受伤的虫族还想动,被一脚按住。
“别杀。”何涛路过时说,“关起来,审问。”
“是!”
到了临时指挥所,是一间加固的金属厂房,内部重新布了线,墙上挂着新连上的星图投影。何涛站到前面,看了看局势:己方已控制所有关键点,巡逻机甲开始部署,侦查哨也设好了。
“开启屏障。”他下令,“能量护盾开一半,省着用。再派两队清场,别让漏网的偷袭。”
“明白。”
“另外,把战场数据传回母巢备份,坐标上传网络,发占领公告——写‘此地已有主,闲人绕路’。”
副官忍不住笑了:“真这么写?”
“不然呢?还要写‘欢迎来做客,请自带饭’?”何涛耸肩,“我们不是开旅店的。”
安排完一切,他终于松口气,靠在墙边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连续作战加上频繁使用异能,脑子有点胀,像有人在太阳穴里搅东西。
但他没表现出来。
这时候不能软。
哪怕坐下休息一下,也会让人觉得他撑不住了。
所以他站着,一直站着,盯着星图。
副官识趣地没打扰,悄悄出去办事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远处有机甲走路的声音,近处有设备运行的低鸣。他抬起手,又摸了摸左耳的耳钉。
微光闪烁,频率平稳。
“还算顺利。”他低声说,“没出事,没炸装备,也没人跳出来说‘我是卧底’。”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要是真有卧底,我现在也不怕。打得过就行。”
说完,他走到桌前,拿起数据板看战损报告:己方无人死亡,三人轻伤,装备损耗少。缴获的东西不少,有两台完整的能量转换器和一批弹药。
“赚了。”他嘀咕,“比捡破烂强。”
正看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报告!”一名巡逻队长冲进来,“西北角发现一个隐藏房间,里面有台老式信号中继器,还在工作!”
何涛眉毛一挑:“还能连上吗?”
“技术组在试,但说机器太旧,可能撑不过十分钟。”
他立刻起身:“带我去。”
那房间藏在地下管道深处,入口被一块钢板盖着,要不是机甲踩塌了顶棚,根本发现不了。何涛弯腰钻进去,里面不大,一台黑色设备嗡嗡响,屏幕上跳着断断续续的数据。
“就是它。”他盯着编码,眼神变了,“这不是普通中继器,是广播节点。”
“什么意思?”队员问。
“意思是我们现在占的地方,不只是个据点。”何涛冷笑,“它能向三十光年内的所有虫族单位发信号。”
他动手操作面板,调出权限界面。
需要密码。
“试试万能钥匙。”他说。
输入楚云柔的生物频率模拟码。
加载中……
“滴——”
绿灯亮了。
“进去了。”
他没删记录,也没改设置,先复制了一份原始数据,存进加密文件夹。
“这设备先不动。”他站起来,“让它继续发信号,假装没事。但我们得知道它在跟谁联系。”
“明白了。”技术员点头,“我们可以监听。”
“对。”何涛拍拍他肩膀,“聪明人才活得久。”
回到指挥所时,“天”黑了——其实是灯光换了模式。何涛让人在屋顶升起一面旗,黑色底,中间一道银色裂痕,是破晓反抗军的标志。
“从今天起,这儿归我们管。”他对队员们说,“不是暂住,不是路过,是拿下、守住、扎根。”
没人鼓掌,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他知道,这就够了。
命令下完,人员各就各位,他终于坐下,喝了一口凉掉的营养液。味道像馊豆浆,但他一口喝完。
然后站起来,走向星图。
手指划过周边区域,目光停在几个可疑信号点上。
下一步怎么走,他已经有想法。
但现在不急。
现在只有一件事要确认。
他站在星图前,黑色作战服沾着灰,左耳的耳钉微微发亮,映着墙上不断更新的星域图。
窗外,最后一台机甲完成巡逻路线设定,转身走进夜色。
他没动,也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像一颗落定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