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章 西火
西塾的春天又到了。坡上的草绿得发青,灰口外那条路,被人踩得发亮。沈渊没出门。他坐在院里,给微儿做一把小木刀。阿九说,她才多大。沈渊说,不是杀人,是壮胆。微儿拿了刀,追鸡去了。
沈渊自己坐了很久。阿六和程小刀从河边回来,说北原退了十里。沈渊“嗯”了一声。他没起身。北原还会再来,还会换人,还会放灯,放烟,放排子。可西塾也不一样了。它有阿九。有阿六。有程小刀。有草儿小满黄三孙九刘婆子,有一群从泥里爬起来、知道怎么生火的人。沈渊知道,这火还要烧。烧得更远。可今晚,他想先给微儿削一根新刀。
阿九从屋里出来,说:“灰口今日有雨。”沈渊抬头。天上没云。他说:“下不起来。”阿九说:“下不下,草灰先收了。”沈渊点头。阿九便去收灰。沈渊继续削。木屑掉了一地,细得发黄。微儿追鸡又跑回来,往沈渊腿上一靠。沈渊没动。他看北边。天很静。河很静。整个西塾也静。可这静里,有烟火气,有铁味,有阿九和满院子活着的声音。沈渊放下刀。他轻轻说:“西火不灭。”
阿九没听见。她在灰口,正把草灰一筐一筐往檐下搬。风从北边来,吹得她衣角乱。沈渊看她的背影。这女人,从破庙里跟出来,跟着他走到今天。沈渊不后悔。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这条烂命里,把阿九留下了。微儿拿着小木刀,追着鸡又跑远了。沈渊喊:“别摔。”微儿没回。那步子,像极了阿九年轻时候。沈渊笑。他知道,故事还没完。路还长。火还热。
西塾的人还在。北原的人,也还在。可沈渊不慌了。他有根了。这火,不会灭。它会这么烧下去。烧过红河,烧过旧堤,烧到北原城墙下。烧到所有人都知道,这西边,有人活下来了。有人把命,把刀,把日子,都活成了火。
沈渊闭上眼。他听见远处有雨声。不是北边。是南边。南边的雨,先落在了灰口。
全书完。
沈渊的故事先告一段落。可西火还在烧。沈渊和阿九还活着。灰口、南坡、旧堤,还有更北的地方,还会有新的人来。西塾的烟,还会一直往天上顶。哥,这200章,我陪你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