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岳父岳母,玄关大门轻轻合拢,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楼道外的夜风与夜色。
偌大的房子瞬间褪去了方才晚辈齐聚、笑语闲谈的热闹,归于一片温柔静谧。
全屋只剩下暖黄的落地灯光静静铺洒开来,柔和的光线抚平了深夜的微凉,也冲淡了沈砚一身伏案终日的职场疲惫。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细碎绵长,衬得屋内岁月静好、安稳闲适,褪去了外界所有的资本博弈、事业纷扰、乐坛风浪,只剩独属于两人的居家温柔。
刘滔整个人放松下来,轻轻倚靠在沈砚的臂弯里。
怀有六月身孕的她,身子本就容易疲惫,今夜为等候晚归的丈夫,又强撑了许久,此刻松弛下来,倦意瞬间席卷全身。肩头柔软松弛,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慵懒,整个人温顺又恬静。
沈砚的手臂稳稳揽着她的腰肢,力道轻柔克制,小心翼翼避开她隆起的小腹,动作极尽温柔细致。
在外杀伐果断、面对千万资本寸步不让、执掌整个传媒公司格局的少年老板,在面对自己的妻子、面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时,所有凌厉锋芒、所有沉稳城府,尽数消融殆尽。
眼底只剩温柔、妥帖与珍视。
他微微侧身,护着她的身子,脚步放缓,一点点从玄关挪向客厅。
方才一碗热面下肚,温热的烟火暖意熨帖了空腹、驱散了疲惫,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白日里堆积心头的公务压力、谈判拉扯、立规布局的沉重,在此刻温柔的居家氛围里,尽数化作云烟。
两人静静站在灯下,沉默不语,没有多余的言语,却丝毫不显尴尬。
极致安稳的陪伴,本就是最好的温情。
片刻后,刘滔轻轻抬眸,澄澈温柔的目光落在沈砚略显疲惫的眉眼上。
她看着他眼底尚未散尽的倦意,看着他眉宇间淡淡的沉静,心底满是心疼与软意。
从清晨破晓离家,到深夜将近十一点归家门,整整一日,他始终奔波忙碌、不曾停歇。
她虽在家中,未曾亲眼见过他职场的奔波忙碌,却能想象得出他一日的辛劳。
谈判顶级资本、敲定公司铁规、批阅海量文件、统筹全盘布局,桩桩件件,皆是耗费心神、殚精竭虑的大事。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糯轻柔,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沙哑,只是单纯的心疼与关切,没有质问,没有埋怨,唯有温柔问询。
“公司的工作,是不是特别多?”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如晚风,落在沈砚心底,温柔绵长。
她从不催他早归,从不怨他忙碌,从不怪他陪伴稀少。
只是一次次在深夜等候,一次次为他牵挂冷暖,一次次心疼他满身风尘、终日辛劳。
沈砚低头,目光落在她恬静温柔的脸庞,望着她微微低垂的眉眼,望着她柔软温顺的神色,心底愧疚浅浅翻涌,随之而来的是满室温情。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职场所有的凌厉笃定,只剩居家的柔软坦诚。
“不算多。”
他如实开口,没有夸大辛劳,没有敷衍搪塞。
如今的砚禾传媒,架构已然成熟稳定。
李学珍沉稳老练、统筹有方,各部门负责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女团训练、歌曲宣发、商务对接、影视筹备,所有工作都有专人落地执行、层层推进。
经过今日彻底立规整改,公司商务体系、艺人发展体系、运营体系全部规整完善,前路清晰、章法分明,早已不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日夜操劳。
今日之所以忙到深夜、无暇三餐,并非事务繁杂堆积,而是他习惯谨慎、事事上心。
新定的商务铁规关乎团队长远清白、公司未来根基,影视项目关乎跨界布局、事业底盘,每一份文件、每一条规划、每一个细节,他都必须亲自过目、亲自审核、亲自把控,不敢有半分疏忽懈怠。
沈砚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畔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轻声细说缘由。
“都是常规工作,不算繁杂,只是每一份文件、每一项规划,我都得亲自过目核对。”
“刚给公司立完新规矩,整个商务体系、艺人合作体系全部重新整改梳理,影视项目也到了关键筹备阶段,细节繁多,我不亲自盯着,不放心。”
他做事向来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尽善尽美、极致稳妥。
尤其关乎团队清白、公司根基、长远发展的大事,他更是半点不敢松懈。
宁可自己多费心、多劳神、多熬夜,也不愿日后出现半点疏漏、滋生半点隐患。
刘滔静静听着,轻轻点头,眼底的心疼愈发浓重。
她最懂他的性子,看似年少沉稳、运筹帷幄,实则心思极重、责任感极强。
无论是事业、团队、公司,还是家庭、爱人、未来,他永远力求稳妥、事事尽心,从不肯敷衍应付。
她微微抿唇,轻声呢喃:“怪不得每天都忙到这么晚,看着都累。”
沈砚看着她满眼心疼的模样,心头暖意涌动,顺势轻声道出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也是他近期忙碌之余,最重要的一件人生大事。
他目光温和笃定,语气平静坦然,带着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不过忙不了太久了。”
“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华清大学报到了。”
这句话轻声落下,温柔却郑重。
2007年的八月,盛夏将尽,初秋将至,各大顶尖高校的新生报到日期逐步开启。
此前高考落幕、金榜题名,他以绝对优异的成绩斩获顶尖学府入场资格,却因为一路深耕事业、布局公司、打磨作品、拓展版图,一直无暇顾及入学事宜。
如今乐坛风波暂平、公司规矩落地、团队前路定型、事业根基稳固,搁置许久的入学事宜,终于提上日程。
华清大学,国内顶尖学府的殿堂,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求学圣地,承载着无数人的青春与理想。
于沈砚而言,这不仅是一场迟来的大学入学,更是他沉淀自我、补足学识、开阔眼界、稳步成长的全新征程。
前世遗憾求学之路、半生庸碌漂泊,今生重回少年韶华,既能逐事业宏图,亦能圆学府梦想。
事业与学业,从不是相悖取舍,而是相辅相成、双向成全。
事业是他立足世俗、守护家人、撑起天地的底气,学业是他沉淀内心、丰盈自我、行稳致远的根基。
刘滔闻言,眼眸瞬间微微一亮,原本慵懒倦乏的神色一扫而空,眼底涌上满满的欣喜与期许。
她一直记得沈砚的高考成绩,记得他稳稳拿下华清大学的录取资格,只是近段时间他全身心扑在事业上,日日忙碌不休,她便未曾过多提及入学之事。
此刻骤然听闻他即将报到入学的消息,心底瞬间满是欣慰与开心。
对于普通人而言,年少成名、事业腾飞已是极致圆满,多少少年一朝爆红便沉迷名利、放弃学业、浮躁逐利。
可沈砚身处滔天热度、万千浮华之中,依旧清醒自持、不忘初心,不丢学业、不废本心,在打拼事业、撑起家业的同时,始终记得奔赴学府、沉淀自我。
这般心性、这般自律、这般格局,让她由衷敬佩与心安。
刘滔抬眸望着他,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快柔软,带着真心的欢喜。
“真好,终于要去华清报到了。”
“忙完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安安心心读书,不用天天熬夜盯着公司的事了。”
在她心里,读书从来不是无用的流程,而是沉淀心性、开阔眼界、丰盈格局的最好方式。
他如今年少成名、手握财富、坐拥事业,难免身处浮华名利场,容易心神浮躁、心性飘摇。
而华清大学的学府氛围,纯粹、沉静、书香浓郁,恰好可以让他从商界博弈、乐坛纷争的忙碌浮躁中抽离出来,静心沉淀、褪去浮华、安稳成长。
沈砚看着她由衷开心的模样,心头温柔更甚,轻轻颔首。
“嗯。”
“等正式入学之后,我会调整好时间。”
他心底早已做好全盘规划,学业、事业、家庭,三者他尽数兼顾,绝不偏颇。
“学校课程、课业学习,我会认真完成,踏实读书沉淀自己。”
“公司的工作,我会重新梳理分工,细化权责,交给各部门负责人全权落地,日常事务不再事事亲力亲为,只把控核心决策、关键布局。”
说到这里,他低头深深看向怀中的妻子,目光温柔恳切,带着郑重的承诺。
“最重要的,我会腾出足够的时间,好好顾家、好好陪你。”
“你现在怀着身孕,正是需要人陪伴照料的时候,之前是我太过专注工作,忽略了陪伴,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轻声致歉,真诚坦荡,没有敷衍,没有应付。
是他对自己过往忙碌的自省,也是对未来陪伴的笃定承诺。
刘滔心头一暖,所有深夜等候的孤单、所有无人陪伴的落寞、所有细微敏感的多想,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轻轻摇摇头,温顺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软软的。
“我没有受委屈,我都懂。”
“你打拼事业,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和宝宝。”
“你有你的追求,有你的梦想,无论是做事业,还是去华清读书,我都支持你。”
她从不奢求丈夫腰缠万贯、权倾一方,只盼他平安顺遂、本心安稳、前路坦荡。
他想逐事业宏图,她便默默等候、安稳顾家。
他想赴学府沉淀,她便满心欢喜、全力支持。
这便是两人之间最温柔、最稳固的默契。
沈砚手臂微微收紧,稳稳将她护在怀中,隔绝所有夜色寒凉、外界纷扰。
客厅暖灯摇曳,光影温柔,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岁月温柔,静谧安然。
白日里职场的杀伐果断、资本的拉扯博弈、乐坛的风起云涌,都与此刻无关。
此刻只有家常软语、爱人相伴、满心温柔、前路可期。
“等我入学安顿好,就不用天天深夜晚归、伏案忙碌了。”
沈砚轻声细语,缓缓规划着往后的生活,语调安稳平和。
“白天上课学习,傍晚准时回家,陪你吃饭、陪你散步、陪你说话。”
“闲暇之余再处理公司核心事务,兼顾学业事业,更兼顾家里。”
刘滔静静听着,眼底笑意温柔蔓延,倦意再次缓缓涌上眉眼。
连日来的深夜等候、独自居家的清冷,在这一刻尽数被抚平。
她最想要的从不是滔天富贵、锦衣玉食,不过是寻常烟火、朝夕相伴、三餐四季、岁岁安稳。
看着她眼皮微微耷拉、神色愈发困倦的模样,沈砚心头柔软,轻声开口。
“累了吧,我们回房休息。”
“夜深了,早点睡,怀着宝宝不能熬夜。”
刘滔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地靠着他,任由他小心翼翼搀扶着自己。
两人脚步轻柔,缓缓迈步走向卧室。
屋内灯火温柔,夜色安然静谧。
前路有学府书香,有事业山海,更有家中温柔灯火、岁岁良人。
于沈砚而言,褪去浮华、稳住本心、兼顾四方。
未来,学业精进、事业长青、家人安康,便是人间最好的圆满。
再过数日,他将暂别职场纷扰、乐坛喧嚣,踏入华清学府,开启全新的少年征程。
而无论前路奔赴何方、身负何名、行至何处,家中始终有灯、有人、有温柔等候。
初秋破晓,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一缕一缕漫进别墅客厅。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保姆收拾厨具的轻微声响。
刘滔怀有六个月身孕,夜里睡得沉,此刻依旧卧在柔软被褥当中,长长的睫毛垂落,神态安宁柔和。沈砚醒得很早,多年自律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闲暇休假,也不会睡到日上三竿。
他轻轻掀开薄被,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响动惊扰熟睡的刘滔。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宽松的休闲长袖,缓步走到客厅窗前,推开半扇玻璃窗。
微凉的晨风裹挟着初秋独有的清爽气息涌入房间,吹散了室内一夜积攒的沉闷。远处城市楼宇在晨光里慢慢苏醒,零星车流缓缓移动,人间烟火缓缓铺开。
沈砚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思绪落在砚禾传媒的全盘布局上。
如今的砚禾传媒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只有一间小办公室、寥寥数人的初创小公司。签约的世界级女团四首金曲风靡海内外,广告邀约源源不断,版权收益稳定丰厚;影视板块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所有剧集坚持公司全额独资制作,绝不吸纳外部资本入股分红。
周凯作为砚禾传媒的总导演,手里握着三部口碑与收视双爆的作品。校园偶像剧《一起来看雷阵雨》当年火爆大街小巷,常年在各大频道重播;都市情景喜剧《青年公寓》轻松诙谐,积攒了庞大的固定粉丝群体;前段时间收官的古装仙侠大戏《花千骨》,由自家艺人贾情领衔主演,播出之后热度横扫全国,广告、卫视版权、音像授权收益滚滚而来,为公司积累了巨额现金流。
接连三部剧集全部独立投资、独立制作,没有外来资本插手创作,盈利全部回流公司,几番滚雪球下来,沈砚名下资产叠加传媒公司的持续盈利,身家早已达到数亿级别。寻常影视剧几百万的投入,对他而言算不上沉重负担。
只是沈砚心里清楚,不同题材的烧钱程度天差地别。《一起来看雷阵雨》取景多在校园,布景简单,开销有限;《青年公寓》全程固定室内场景,主要花费集中在演员酬劳和日常摄制;就连大制作《花千骨》,大部分戏份依托影视城现成布景搭建,特效预算可控,不需要长途跨地域辗转外景。
但是《精绝古城》不一样。
原著横跨沙漠、戈壁、雪山、地下古墓,大量外景需要奔赴荒漠实地取景,还要搭建规模宏大的洞窟、九层妖楼、精绝古城宫殿,道具、实体模型、后期特效的开销会成倍上涨,拍摄难度远远超过周凯此前执导的任何一部剧集。
沈砚正细细思索项目的利弊,玄关门铃叮咚响了两声,清脆的响声打破别墅清晨的宁静。
保姆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抹布准备前去开门。
“我来吧。”沈砚抬手示意保姆不用动身,迈步走向玄关。
拉开大门,周凯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浅灰色T恤,深色长裤,怀里紧紧抱着厚厚的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袋,封面上用黑体字印着《精绝古城》完整筹备案。
他不是初出茅庐四处碰壁的新人导演,接连打造三部爆款之后,在砚禾传媒内部拥有极高的话语权,手下摄像、美术、置景、灯光团队配合多年,磨合成熟。只是这次项目体量陡然变大,公司季度影视预算额度不足,只能亲自登门,向沈砚当面汇报。
“老板,一大早过来打扰你休息了。”周凯抬脚走进客厅,将厚厚的文件摞放在实木茶几上,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焦虑,“《精绝古城》筹备卡在资金上,我思来想去,只能亲自过来找你商量。”
沈砚坐到沙发上,指尖轻轻叩了叩茶几台面:“慢慢讲,剧本、演员、取景地,哪里出了问题?”
“人员和外景全部敲定妥当,没有一处卡壳。”周凯翻开厚厚的筹备卷宗,一页一页摊开在茶几上,指尖划过纸面罗列的条目,“剧本前后打磨十几稿,严格忠于原著,没有胡乱魔改剧情;摄像、美术、道具班底,都是跟着我拍完《花千骨》的老人,彼此默契十足;贾情已经预留出档期,愿意出演剧中重要角色。我带着外景团队跑了两趟西北,荒漠、山谷、戈壁洞窟的实地取景点位全部确认完毕,随时可以进场勘景。”
周凯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沉了几分。
“唯独预算,比我最初预想的要棘手。”
他拿起其中一份明细表格,推到沈砚面前。
“《雷阵雨》、《青年公寓》成本低,是因为场景集中,不需要长途转场;《花千骨》依靠影视城现成布景,省去大量搭建费用。但《精绝古城》不一样,大漠外景长途奔波,剧组数百人吃住运输,每天都是一笔固定开销;古墓、鬼洞、九层妖楼不能凑合,必须搭建实景,不能单纯依靠绿幕抠图糊弄观众;火瓢虫、沙漠行军蚁、红犼这些怪物,既要制作实体仿真模型,后期还要投入特效渲染。”
“我前后反复压缩所有非必要支出,砍掉所有虚浮的应酬、豪华住宿、无用的置景装饰,精打细算做了两版预算。最低保底投入,八百万。”
说完这句话,周凯坦诚道出难处。
“咱们砚禾传媒一直坚持独资拍摄,从不向外寻找投资方,这点规矩我牢记在心,从来没有联系外面资本洽谈入股。但是公司每个季度预留的影视项目流动资金有固定上限,眼下账上的资金还要预留一部分,用于女团海外巡演、综艺策划宣发,财务部门没办法一次性划拨八百万给到剧组。”
这便是症结所在。
不是外面资本不愿投,恰恰相反,自从《花千骨》大火之后,大批投资方挤破门槛,主动找上门,想要入股砚禾传媒的新项目,愿意出钱分一杯羹,全部都被公司回绝。沈砚定下铁律,所有影视剧自投自制,外部资本不得干涉剧本、拍摄、剪辑,收益全部归属公司。
周凯继续往下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我仔细核算过,八百万放在2007年的影视市场,算不上顶级大制作。可这笔钱全部砸在探险题材上,依旧捉襟见肘。如果资金只能勉强给到五百万,我只能缩减荒漠外景天数,简化古墓布景,实体模型大量砍掉,后期特效草草了事。那样拍出来质感一落千丈,既对不起原著书迷,也会砸掉咱们公司辛苦建立起来的口碑。”
“我不想粗制滥造。既然接手这个IP,就要拿出诚意拍出精品。”周凯抬眼望向沈砚,目光恳切,“所以今天登门,想向你申请一笔追加投入。不走公司季度公用预算,如果点头同意,可以动用你的个人资金注入剧组,依旧保持砚禾传媒百分之百独资,没有任何外来资本介入。”
沈砚拿起茶几上的预算明细表,一行一行仔细阅览。
各项开销条目清晰,外景运输、食宿、器材租赁、搭建费用、道具模型、后期特效,每一笔花销都落在拍摄实处,没有虚报漫天要价。
只是沈砚看得更深一层,八百万的保底预算,理论上在2007年物价水平下可以支撑剧集拍完,却仅仅是勉强够用,容错空间极小。一旦拍摄途中遇到风沙延误工期、外景延期、模型返工,超支几乎是必然结果。荒漠外景变数太多,只要耽误十天半个月,食宿运输费用就会急剧上涨。
他指尖轻轻点在表格末端,平静开口:“八百万勉强能完成拍摄,但是余量太少,抗风险能力太差。西北戈壁气候多变,风沙、极端天气随时可能延误拍摄周期,一旦工期拉长,额外开销会源源不断冒出来。等到资金中途耗尽,剧组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周凯闻言神色一怔,他埋头打磨筹备方案多日,一心压缩成本,却忽略了拍摄途中的意外超支风险。
“那你的意思是……”
“项目值得投,赛道空白,原著粉丝基数庞大,只要制作精良,热度不会逊色于《花千骨》。”沈砚合上整套卷宗,目光沉稳笃定,“但不能卡着底线拿钱,拍戏不能在刀刃上省钱。八百万作为基础启动资金,我个人全额拨付,划入剧组独立专项账户。另外再预留两百万备用金,存放于公司监管账户,不划入日常拍摄资金,只有出现工期延误、布景返工、特效追加等突发情况,经过你和财务双重确认之后才能动用。总投入一千万,依旧是砚禾传媒独资。”
周凯原本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紧绷多日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眼底浓重的愁云一扫而空,惊喜涌上眉眼。
他原本做好了层层汇报、反复解释、争取有限拨款的准备,甚至已经在脑海构思如何进一步删减场景控制开销,万万没想到沈砚不仅同意拿出八百万启动资金,还额外追加两百万作为风险备用金。
“一千万?!”周凯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你不再重新评估一遍风险?探险题材市场没有先例,谁也不敢保证一定大火,一旦反响平平,巨额投入很难回本。”
“风险我清楚。”沈砚淡淡一笑,“但你是咱们公司的总导演,前面三部剧集市场成绩摆在眼前,你的审美、执行力、把控镜头的能力,经过观众检验,我信得过。钱由我兜底,你不用背负回本压力,不用被资本裹挟着删减剧情、注水加戏。”
随即,沈砚神色郑重,定下不可动摇的底线。
“资金到位之后,记住两条要求。第一,充裕不代表挥霍,备用金只能应对突发状况,不能随意铺张浪费,每一笔支出做好台账,财务定期核查;第二,守住剧集品质,能实景拍摄绝不依赖绿幕,古墓道具、怪物模型舍得下功夫打磨,保留原著苍凉悬疑的氛围。砚禾传媒不靠快餐烂剧收割短期流量,要做经得起时间推敲的精品。”
“你放心!”周凯挺直脊背,神情严肃认真,重重点头,“这笔资金我会全部投入制作环节,杜绝一切不必要的浪费。拿到预算之后,立刻通知美术组扩大前期准备规模,提前制作实体怪物模型,外景团队敲定西北长期住宿,预留充足拍摄天数。我会拿出全部精力打磨镜头,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争取再创一部爆款。剧组所有舆情、审批、资金风险交给公司处理,我只专注拍戏本身。”
“通知财务,三天之内,八百万启动资金打入剧组专户。备用金单独冻结保管,专款专用。”沈砚摆了摆手,语气从容,“筹备团队已经待命许久,资金到位马上择吉日开机。拍摄过程中,每隔半个月送来一份片场进度报告,重大场景改动提前沟通。”
压在周凯心头许久的一块巨石轰然落地,连日四处奔走、反复核算预算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重新燃起昂扬旺盛的斗志。
他跟随沈砚一路创业,亲眼见证砚禾传媒从小作坊一步步崛起,无数外部资本挥舞钞票想要入股新项目,全部被拒之门外。这份底气,来自沈砚雄厚的个人财力,更源于对自家创作团队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现在立刻赶回公司,通知各个部门全力推进开机筹备!”周凯小心翼翼收拢厚厚一叠筹备文件,指尖都带着几分兴奋,“等剧组进驻西北荒漠取景,我会第一时间给你传来外景实拍样片。”
事情敲定,周凯不再久留,起身告辞。
别墅大门轻轻合上,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晨光铺满大理石地面,暖意缓缓流淌。
沈砚独自坐在沙发上,静静思索影视板块长远布局。《精绝古城》一旦成功,砚禾传媒就能牢牢占据国内探险悬疑影视剧这条全新赛道,后续可以持续开发鬼吹灯系列续集,打造长线IP,源源不断产出收益。
卧室方向传来缓慢轻柔的脚步声,刘滔披着一件柔软的针织薄外套,一只手轻轻托着隆起的小腹,缓步走了出来。睡了一觉,她面色红润,眉眼温柔恬静。
“刚刚是周凯过来了?我隐约听见说话声。”刘滔慢慢坐到沈砚身侧,轻轻靠在他肩头。
“嗯,公司总导演,申请新项目拍摄预算。”沈砚伸出手臂,小心揽住她的腰肢,刻意避开鼓起的腹部,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准备开拍一部探险题材电视剧,我们全额独资投资,拿出一千万投入制作。”
刘滔微微睁大双眼,有些惊讶,随即柔和一笑:“周凯之前几部剧我都追完了,《青年公寓》轻松有趣,贾情演的花千骨更是那段时间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既然由他操盘,用心打磨,应该不会差。”
“我也是看中他成熟的拍摄功底,愿意放手给他充足资金施展拳脚。”沈砚侧过头,目光落在刘滔温婉的脸庞上,抬手拂开一缕垂落在额前的发丝,“再过几天,我就要动身前往华清大学报到入学。学业、公司两边兼顾,有周凯坐镇影视业务,我在校读书的时候,也能安心不少,不必时时刻刻牵挂片场琐事。”
阳光透过落地窗缓缓流淌,笼罩着两人相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