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那只手。
心魔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等待猎物的陷阱，又像是某种施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林凡笑了。
“你说得对，你就是我。”他慢慢撑起身子，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清楚——老子不甘心！”
心魔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凡慢慢站起来，骨骼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你他娘的了解老子又怎样？你他娘的说的是事实又怎样？娘亲是实验品又怎样？老子是棋子又怎样？”
他每说一个字，气势就攀升一分。
“就算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那又如何？老子照样能从这棋盘上跳下来，照样能把棋手的脸抽肿！”林凡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他娘的说得对，我是愤怒，我是痛苦，我是他娘的不想承认！但那又怎么样？老子照样能爬起来，照样能把你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心魔林凡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疯了。”心魔缓缓站起身，“你这样只会爆体而亡。”
“爆体？”林凡啐了一口，“不破不立，怕个卵！”
话音落下，他不再运转混沌之力去抵抗，而是——
反其道而行之。
混沌脉疯狂运转，但不是攻击，而是吞噬。
心魔脸色大变：“你疯了！我是你的心魔，是你的执念，是你自己！你这样会……”
“会什么？会死？”林凡冷笑，“老子从觉醒血脉那天起，就在等死了。结果呢？还不是活到现在？”
他一把抓住心魔的手腕。
两者相触的瞬间，恐怖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
心魔林凡想要挣脱，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气，疯狂涌入林凡体内。
“不——”
黑气入体，林凡闷哼一声。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他的执念、他的恐惧、他最不堪的记忆。铁塔浑身是血的样子，林雨晴跳井的背影，娘亲被押上囚车的画面……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涌入他的脑海。
换做常人，早就疯了。
但林凡不是常人。
“就这？”他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娘的就这？老子受的苦比这多一百倍！”
执念在吞噬，记忆在融合。
林凡的气息开始暴涨。
渡劫境中期……渡劫境后期……渡劫境巅峰……
还不够。
“给老子破！”
他仰天长啸，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
大乘境！
气息还在攀升，直到大乘境初期才缓缓停下。
心魔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团黑气在他体内盘旋，但很快就被混沌之力同化，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
成功了。
心魔已被彻底吞噬。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大乘境初期的境界，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
这就是……不破不立？
“轰——”
就在此时，混沌幻境开始崩塌。
四周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黑暗的虚空。林凡站在崩塌的幻境中，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恭喜你通过了考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林凡抬头：“你是谁？”
“老夫是这混沌珠的守护者。”声音带着几分赞许，“能在心魔考验中突破到这种境界，你小子是老夫见过的第一个。”
林凡没接话，而是问道：“真正的危机，是什么意思？”
守护者沉默了片刻。
“等你离开混沌起源之地，就知道了。”声音越来越远，“总之，小心吧。这方天地，要变天了。”
林凡还想再问，但幻境已经彻底崩塌。
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黑色宫殿中。
白渊第一时间冲上来：“怎么样？”
林凡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他娘的，还活着。”
白渊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废话，你他娘的命硬着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但笑着笑着，林凡的表情就严肃了。
“走。”他沉声道，“这里不能久留。”
白渊点头，两人并肩朝宫殿外走去。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宫殿，眼神深邃。
心魔已破，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