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沸腾的人群，林凡直奔东区。
熟悉的街道变得面目全非。几处房屋倒塌，墙壁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木头的气息。林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佣兵团驻地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他停住脚步。
曾经的院落只剩断壁残垣，大门被整个卸掉，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根歪斜的柱子冒着余烬。墙上那个大大的“铁”字旗，早就被烧成了灰。
林凡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废墟上回荡。
没有回应。
他迈步走进院子，踩在碎瓦砾上发出咔嚓声。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都穿着佣兵团的粗布衣裳。林凡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都是新伤致命。
“咳……咳……”
微弱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林凡身形一闪，冲了过去。
倒塌的偏房里，半截木梁压着一道身影。那人浑身是血，蓬头垢面，但林凡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铁塔叔！”
他一把掀开木梁，将那人拖了出来。
铁塔睁开浑浊的眼睛，盯着林凡看了半天，嘴唇颤抖：“你……你是……”
“我是林凡！铁塔叔，你怎么样？”
“林凡？”铁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老泪纵横，“臭小子，你他娘的……你终于回来了！”
林凡扶住他，输入一股混沌之力稳住伤势：“到底发生了什么？”
铁塔咳了几声，血沫子喷在衣襟上：“大周……大周的军队突然来袭，说是要‘清剿叛逆’。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四大家族……死的死、降的降，没有一个硬气的。”
“就只有你们在坚持？”
“老子带着兄弟们抵抗了三天三夜。”铁塔苦笑，笑容里带着悲凉，“他们……都死了。就剩我这一个废人，埋在这些破砖烂瓦下面等死。”
林凡沉默着，眼眶发紧。
天风城，他离开时才多大？那时候的佣兵团虽然不大，但兄弟们一起喝酒一起吃肉，热热闹闹的。现在呢？
“四大家族投降了？”
“赵家第一个降的，李家紧跟其后。”铁塔啐了一口，“孙家和周家倒是想抵抗，结果被屠了满门。呸！什么四大家族，都是些软骨头！”
林凡站起身，看着这片废墟。
“大周王朝……”他喃喃道。
铁塔抓住他的手腕：“臭小子，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刚才那一手……老子连看都没看清。”
“大乘境中期。”
铁塔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咳起来：“好！好！当年老子就知道你有本事，果然没看错人！”
林凡把他扶起来：“铁塔叔，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你的伤……”
“死不了。”铁塔摆摆手，“老子当年什么苦没吃过？这点伤算个屁。”
林凡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心里不是滋味。
“对了，小满呢？”他突然想起来，“那小子不是在天风城吗？”
铁塔的笑容僵了一下：“小满他……城破的时候，他殿后，让兄弟们先走。后来……后来就没消息了。”
林凡握紧拳头。
又是为了保护别人。
“先离开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大周的军队还在城外，不能久留。”
铁塔点点头，被林凡搀扶着往外走。
走出废墟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残垣断壁。
“臭小子，”他说，声音低沉，“你走了之后，天风城变了很多。但不管怎么变，这里始终是你的根。你……明白吗？”
林凡点头：“明白。”
他扶起铁塔，正要说些什么，一名士兵从街角冲了出来。
“林大人！”士兵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林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
“大周王朝的皇子……亲自来了！”
林凡眼神一冷。
“有多少人？”
“至少有……三千精锐！”士兵咽了口唾沫，“他们已经进城了，说是要……说要见您！”
铁塔脸色大变：“他们怎么进来的？”
“城门……城门被打开了！”士兵急得快要哭出来，“四大家族的人开的门，他们把大周军队放进来的！”
林凡松开铁塔，整了整衣襟。
“来的正好。”他冷笑一声，“省得老子去找他们。”
“臭小子，”铁塔抓住他，“对方有备而来，小心有诈！”
林凡回头看他：“铁塔叔，放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大周王朝敢动我的兄弟，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扶起铁塔，对士兵说：“带路。”
天风城的街道上，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整齐得让人心悸。
林凡迎着声音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