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越皱越紧。晚棠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在身侧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医生开口了，声音拖得很长。
晚棠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肺部有个阴影，”医生指着检查单上的某个位置，“不过从片子上看，应该是良性的。建议再观察观察，定期来检查。”
晚棠愣了一下，随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
医生又问：“他平时是不是经常抽烟？”
“抽，”晚棠点头，“抽了三十多年了。”
“那要尽量让他戒烟，”医生在检查单上写着什么，“不然怕出问题。定期检查，半年一次，别不当回事。”
从医院出来，周建国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医生说什么？”父亲问。
晚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什么大事，就是让您戒烟。”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戒就戒吧，反正也抽了这么多年了。”
晚棠看着父亲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让父亲健健康康地活着。
父女俩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周建国突然说：“那小工厂的工作，我还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晚棠说，“您身体好着呢，别自己吓自己。”
周建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家，陈秀兰正在厨房择菜。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晚棠走进厨房，帮母亲择菜，“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让爸戒烟。”
陈秀兰松了一口气，随即瞪了丈夫一眼：“让你戒烟你还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父亲这次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头。
晚舟从房间里走出来，倚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爸，您以后少抽点吧。”
父亲看着一家人关切的眼神，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吃完晚饭，父亲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晚棠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
她走到父亲身边，轻声说：“爸，您想抽烟的时候，就吃点糖吧。我给您买了几盒。”
周建国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好。”
窗外，五月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一大片，像是烧起一片晚霞。晚棠站在窗前，看着那一片火红，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重活一世，她终于明白：有些遗憾无法弥补，但至少，她可以陪在家人身边，看着他们平平安安的，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