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一家人照例到院子里乘凉。
五月的夜晚还不算太热,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凤凰花树的花期过了,但叶子依然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周建国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陈秀兰切了西瓜过来,一人分了一块。
“爸,新厂那边怎么样?”晚舟嘴里咬着西瓜,含糊地问了一句。
“还行,”周建国点点头,“比想象中累,但能撑住。”
“您要是太累就歇歇,”陈秀兰在旁边坐下,“别硬撑。”
“知道。”
这要是放在以前,周建国肯定又是那句“别管了”,但今天居然应了一声。晚棠看了父亲一眼,心里暗暗高兴。看来检查结果出来后,父亲的心态确实好了很多。
一家人正说着话,邻居王婶从隔壁楼过来了。她端着一盘花生,笑眯眯地走进院子:“都在呢?正好,我买了点花生,拿来给你们尝尝。”
“王姐,坐。”陈秀兰起身让了个位置。
王婶是筒子楼里的老人了,退休前在居委会工作,平时最爱管个闲事、说个媒。她在藤椅边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开始剥花生。
“你们家最近是越来越好了,”王婶看着一家人说,“晚棠有本事,帮家里解决了大问题。”
“什么本事不本事的,都是运气好。”陈秀兰谦虚地说,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诶,可不能这么说,”王婶摆摆手,“我可是看着晚棠长大的,这姑娘打小就聪明,现在更是了不得。听说你那个服装店生意不错?”
“还行,勉强能糊口。”
两人聊了几句闲话,王婶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晚棠:“晚棠呢?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晚棠正在想事情,被这么一问,回过神来:“啊?没有,在听你们说话呢。”
王婶笑了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晚棠也不小了,有对象了吗?”
这个问题让晚棠愣了一下。她重生回来后,一门心思都在家人身上,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个人问题。
“王婶,我还小呢,不急。”晚棠笑了笑。
“都十七了,还小?”王婶笑着摇头,“当年我像你这么大,孩子都会跑了。”
“现在不兴那么早了,”陈秀兰在旁边帮腔,“让他们多读点书再说。”
“你这个人,就是太惯着孩子,”王婶指了指陈秀兰,“女大不中留,这道理你不懂?”
陈秀兰笑了笑,没接话。
王婶又说了几句,见晚棠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只好作罢,转而聊起别的闲话。晚棠借口进屋倒水,起身离开了院子。
走进屋里,晚棠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笑声和聊天声,心里突然有些恍惚。她倒了一杯凉水,慢慢地喝着。
“对象……”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前世,她嫁的那个人……
晚棠赶紧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重生以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美好了,父亲戒烟了,母亲的裁缝店生意越来越好,晚舟也懂事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她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感情的事,随缘吧。
又坐了一会儿,王婶起身要走了。晚棠送她到门口,王婶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晚棠,有合适的还是抓紧,别挑花了眼。”
“知道了,王婶。”
送走王婶,晚棠没有立刻回院子。她一个人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夜风吹过来,带着凤凰花树叶的沙沙声,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她突然想起刚才王婶问的那个问题,还有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来,不只是她在操心这个家,家里人也在操心她的事。
晚棠笑了笑,转身走回院子。不管怎么说,这一世的结果已经比前世好太多了。剩下的事情,慢慢来吧。
有些事,是躲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