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璟泽站在巷口,身后躺着五个生死不知的特工。他的手掌还残留着灵气运转后的余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为首的那个没死,但已经爬不起来了。沈璟泽下手很有分寸——既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闹出人命。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俯下身,掐住领头者的脖子:“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十五年前他杀错了人。”
对方惊恐万状:“你……你是修行者?”
沈璟泽冷笑:“回去问问你们局长,他当年销毁的那份档案里,为什么少了一页。”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璟泽松开手,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三百年了,这道疤始终提醒着他——有些债,迟早要还。
追兵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灰溜溜地跑了。为首的男人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沈璟泽,你等着。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
他冷笑一声,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确定对方真的走了,沈璟泽才松了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暴露了,按第二步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过来吧。”
“林夕那边……”
“放心,她安全得很。我让人跟着呢。”
沈璟泽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星星稀疏得可怜,就像这个世界的灵气一样,越来越稀薄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一年。
只有一年时间。
道祖苏醒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沈璟泽转身走进另一条巷子,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另一边,林夕已经在路边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沿着这条公路一直走,应该能搭到去老宅的车。夜晚的风很冷,吹得她缩起了脖子,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母亲被抓了。
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人知道她会去老宅?知道她会查到真相?所以先下手为强?
不,不对。
林夕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那些人早就知道父亲的研究在哪里,为什么不自己去取?为什么要等到她找到密室之后才动手?
除非……
她打了个寒颤。
除非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佛龛下的秘密。他们只是在试探,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而她刚才的那通电话,可能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停车!”
她突然喊道。
司机皱眉,“林小姐,还没到地方……”
“我说停车!”
林夕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边停下了。
林夕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灯,心跳加速。
她不能去北京。
至少不能现在去。
那些人既然能绑架母亲,就能查到她的航班。她必须换个方式,换个路线。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看着那张便签。
老宅,佛龛下。
那是父亲真正的遗物,也是扳倒“秃鹫”的关键。
她必须去。
但不是现在。
林夕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夜晚的风很冷,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父亲,我会查清真相。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三个小时后,林夕站在了老宅的门口。
这是一栋很老的房子,位于郊区的山脚下,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但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林夕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按照便签上的指示,直接走向佛龛。
佛龛在客厅的正中央,上面供着一尊已经看不清面目的佛像。林夕伸手搬开佛像,果然,佛龛下面有一个暗格。
她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日志。
林夕拿起日志,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黄脆化,但她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那是一本笔记,记录着父亲这些年的研究。
“1998年3月15日,灵气浓度异常波动,范围覆盖整个华北地区。”
“1998年4月2日,这种波动是有规律的,像是某种信号。”
“1998年5月20日,我终于找到了波动的源头——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的。”
林夕的心跳加速,她继续往下翻。
日志的内容越来越详细,父亲记录了他如何发现灵气异常,如何追踪信号的来源,如何揭开“秃鹫”计划的真相。
最后一页,写着父亲留给她的遗言:
“如果我死了,夕儿一定会找到这里。她遗传了她母亲的天赋,一定能看见那些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夕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翻到最后,瞳孔骤然收缩。
日志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纸条。那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母亲的字迹!
“对不起,夕儿,妈妈也是'秃鹫'计划的一员。”
林夕的手剧烈颤抖,日志本几乎掉在地上。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母亲……母亲怎么会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果然找到了。”
林夕猛然回头。
母亲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还站着那个绑架她的男人——逍遥子。
“你父亲发现的不是洗钱网络,”母亲面无表情,“而是灵气复苏的实验数据。逍遥子是我师兄,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林夕低头看向手中的日志,终于明白——父亲不是被局长杀的,而是被自己的枕边人出卖的。
逍遥子手中托着一团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弱,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林夕,你父亲是第一个觉醒者,你是他唯一的血脉。现在,跟我们去灵气网络核心,完成你父亲没做完的事。”
林夕握日志的手剧烈颤抖,母亲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你果然找到了。”
林夕猛然回头,母亲从暗处走出,身后站着那个绑架她的男人——逍遥子。
“你父亲发现的不是洗钱网络,”母亲面无表情,“而是灵气复苏的实验数据。逍遥子是我师兄,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林夕低头看向手中的日志,终于明白——父亲不是被局长杀的,而是被自己的枕边人出卖的。逍遥子手中托着一团微弱的光芒:“林夕,你父亲是第一个觉醒者,你是他唯一的血脉。现在,跟我们去灵气网络核心,完成你父亲没做完的事。”
林夕盯着母亲,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没有。母亲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
林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想问太多问题了——为什么母亲会是计划的一员?为什么父亲会死?为什么逍遥子会在这里?无数个为什么堵在喉咙口,却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夕,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愧疚?还是怜悯?
逍遥子向前迈了一步。他手中的光芒更亮了一些,照得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忽明忽暗。
“你父亲当年发现了'秃鹫'计划的真相,”逍遥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他本可以成为第一个成功者。可是他选择了背叛,选择了把秘密藏起来。所以他必须死。”
林夕的大脑嗡嗡作响。逍遥子的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什么灵气复苏?什么计划?什么觉醒者?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日志。那些文字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灵气浓度、信号源、人为波动……这些词汇在她眼中曾经只是父亲的研究资料,可是现在看来,它们分明指向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们在说什么?”
林夕艰难地开口,“什么灵气?什么觉醒者?这跟我父亲的研究有什么关系?”
逍遥子笑了。他的笑容很美,却让林夕感到一阵恶寒。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是吗?”
逍遥子轻声说,“他大概是想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他错了。有些事情,注定是躲不过去的。”
他举起手中的光芒。那团微弱的光在他掌心缓缓跳动,就像有生命一般。
“灵气复苏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一个持续了三千年的计划。每一百年,灵气浓度会达到一个临界点,那时候就是'进食'的最佳时机。而你父亲——林正则,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凡人。”
林夕的大脑一片混乱。三千年?进食?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不可能……”
她摇着头,“这一定是假的。你们在骗我。”
“骗你?”
逍遥子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们有必要骗你吗?林夕,你父亲是第一个觉醒者,而你——你是他唯一的血脉。你体内流淌着他的血,继承着他的天赋。完成你父亲没做完的事,这是你的宿命。”
宿命?
林夕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宿命?
如果这就是宿命,那她宁可不要。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逍遥子的眼睛:“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
逍遥子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团光芒突然大盛,照得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林夕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光芒中传来,就像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由不得你。”
逍遥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父亲欠下的债,总要有人来还。你是他的女儿,这是你的责任。”
林夕想要反抗,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着那团光芒走去,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栋老宅都震动了一下。逍遥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谁?”
没有人回答。
但是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更近,就像有人在外面撞门。
逍遥子手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吸力顿时减弱了许多。林夕趁机挣脱开来,连退几步,警惕地看着门口。
“砰!”
门被踢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沈璟泽。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有多处擦伤,但是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抱歉,来晚了。”
沈璟泽淡淡地说,“不过我想,你应该还不需要我帮忙。”
林夕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璟泽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来救她。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璟泽没有看她。他的目光锁定在逍遥子身上,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逍遥子,”
沈璟泽缓缓开口,“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逍遥子冷笑:“沈璟泽,这是我们逍遥派的事,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
沈璟泽笑了,“林夕是我朋友的女儿,你说跟我有没有关?”
朋友?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跳。沈璟泽说的是父亲吗?
逍遥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当然知道沈璟泽的厉害——三百年前天道宗最天才的弟子,可不是浪得虚名。
“沈璟泽,”
逍遥子沉声道,“你确定要管这件事?”
“我不是要管,”
沈璟泽淡淡地说,“我是在通知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逍遥子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沈璟泽的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这里是世俗界,一旦动手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
逍遥子终于开口,“我们走。”
他转身看向林夕的母亲:“走。”
母亲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夕,眼神复杂。
“夕儿,”
她轻声说,“你真的想好了吗?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林夕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握着那本日志,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母亲叹了口气,转身跟着逍遥子走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林夕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跌倒。
沈璟泽及时扶住了她。
“没事吧?”
他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是林夕能听出一丝关切。
她摇摇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我父亲真的是……”
她说不下去。
沈璟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你父亲是第一个觉醒者,也是第一个发现'秃鹫'计划真相的人。只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林夕已经明白了。
只可惜父亲选择了背叛,所以死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日志,泪水模糊了视线。
父亲,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个所谓的“秃鹫”计划,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有母亲……母亲真的是参与者吗?
无数个问题在林夕脑海中盘旋,可是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沈先生,”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你刚才说……我父亲是第一个觉醒者?那我呢?我也是吗?”
沈璟泽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问题,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必须离开这里。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夕点头。她知道沈璟泽说得对。
可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
母亲……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