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左赛场——第七小队对阵第一小队。
一开打,差距就出来了。
第一小队的主将叫玄明,天仙中期,练的是天庭正统攻伐术——灵力化枪,一枪比一枪快,一枪比一枪重。翊圣的斧头跟他的枪硬碰了三下,第三下就被震退了五步,虎口发麻。
天猷对上副将——一个使双刀的女学员,速度极快,天猷的剑法虽然精准但对方的攻击角度太刁钻,他被迫转入防守。
灵应对上第三人——一个使重锤的大块头,力量不输翊圣,灵应的锁链被重锤砸得直晃。
第一小队的第四人叫青羽,天仙初期,擅长远程暗器。他没有跟任何人正面硬碰,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手里的灵力针像雨点一样射向翊圣、天猷、灵应的破绽。三息之内,他射了十七枚灵力针,每一枚都瞄准了三人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四线全落下风。
翊圣咬牙硬扛,一斧头一斧头地跟玄明对轰,每一下都被震得后退。他的灵力消耗比玄明快——天仙初期对天仙中期,灵力总量差距摆在那。青羽的灵力针还时不时射向他的后背,逼得他不得不分心躲避,正面跟玄明对轰的力道又弱了三分。
天猷被双刀逼到了赛场边缘,防守有余反击不足。青羽的灵力针专门射他握剑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频繁变招,双刀女学员趁机压得更紧。
灵应的锁链被重锤缠住了,他不得不用第二根锁链——这是他少有的用双链的情况。青羽的灵力针射向他的锁链接口,差点把他的第二根锁链也射断。
天蓬站在擂台边缘的角落里,举着"力油豆"牌子喊:"加油!你们可以的!"
他的声音被赛场的灵力碰撞声淹没了大半。
但他的左手没有闲着。
青羽射向翊圣后背的灵力针,在即将命中的瞬间,被地下悄无声息飘上来的灵力气泡偏转了方向,从翊圣身侧擦过。青羽射向天猷手腕的灵力针,被微型隐匿阵吸收了灵力,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针,掉在地上。青羽射向灵应锁链接口的灵力针,被灵力气泡包裹住,在半空中停了一息才落地——这一息足够灵应调整锁链的角度了。
天蓬的手法极其隐蔽——灵力气泡从地下输送,不经过空气,不产生灵力波动。微型隐匿阵只覆盖针的飞行轨迹,从正面完全看不到。
青羽射了十七枚灵力针,没有一枚命中。
他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他的暗器准头从来没有这么差过。但赛场太乱了,他以为是自己被赛场的灵力干扰影响了准头,没有多想,继续射。
翊圣又挨了一枪,"噗"地退了三步,嘴角渗出血丝。天猷的剑差点被双刀磕飞。灵应的锁链断了一根——重锤太重了,锁链承受不住。青羽的灵力针还在射,虽然没有一枚命中,但逼得三人不得不分心躲避,正面的防守越来越吃力。
天蓬的蚕豆嚼到一半停了。
不行。三人撑不住了。
如果不干预,第七小队必输。输了倒无所谓——但翊圣已经嘴角渗血了,天猷的剑快脱手了,灵应的锁链断了一根。再打下去,不是输的问题,是受伤的问题。
天蓬放下蚕豆口袋,左手垂在身侧。他的食指动了——但他立刻停住了。
不行。公主在右边看着。他用灵力布阵她一定能感知到。
不能用灵力。
天蓬的目光落在了袖子里的蚕豆上。
蚕豆。赋灵过的蚕豆。蚕豆是实物阵眼,不需要灵力线连接,布阵时的灵力波动极小。如果他把灵力注入蚕豆的动作做得足够隐蔽——
天蓬看了一眼观众席。公主正托着腮看左赛场的比赛——她的比赛已经输了,现在是观众。她一边看一边用余光扫赛场的各个角落,包括天蓬所在的擂台边缘。
她在看他。
天蓬收回目光,举起牌子喊了一声:"翊圣哥加油!"
然后他"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阿嚏!"
天蓬打喷嚏的时候,手一松,一颗蚕豆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蚕豆落地。
"啪。"
轻响被赛场的嘈杂声完全覆盖。蚕豆落在左赛场边缘的地面——正好在玄明的移动路线上。
蚕豆触地的瞬间,天蓬注入其中的灵力回路激活。六甲奇门困杀阵——以蚕豆为阵眼,阵法范围三丈,困杀阵的灵力壁障从地面无声升起,像一道看不见的牢笼。
玄明一枪逼退翊圣后追击向前,一步踏入三丈范围——
脚下一沉。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兜住了。灵力壁障从四面八方合拢,把他困在了蚕豆方圆三丈之内。
玄明一愣——怎么回事?他一枪劈向身前,灵力壁障把枪气传导分散,纹丝不动。他转身想退,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出口了——困杀阵的空间是扭曲的,往前走变成往左走,往右走变成往后走。
"什么鬼东西!"玄明怒吼,灵力爆发试图强行破阵。但困杀阵的壁障是灵力分散结构——打进去的力越大,散得越开。
玄明被困住了。
青羽看到主将被困,脸色一变,立刻射出三枚灵力针射向翊圣的后背——他想干扰翊圣,给玄明争取破阵的时间。
但三枚灵力针在半空中被灵力气泡偏转了方向,钉在了赛场地面上。
青羽一愣——又是这样?他的暗器今天怎么了?
翊圣看到玄明突然"停下"在原地打转,愣了一瞬——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一斧头劈在玄明后背上。
"砰!"
玄明被斧头劈出阵法范围,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天猷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天猷刚摆脱双刀女学员(她看到主将被击倒后分了神,被天猷一剑反制),灵应的锁链也缠住了重锤大块头的双脚。
青羽看到主将被击倒、副将被制、第三人被缠,知道大势已去,主动放下了手中的灵力针。
四人配合,一气呵成。
裁判响锣——第七小队胜。
演武场欢声雷动。翊圣瘫坐在地上喘粗气,嘴角还挂着血丝,但脸上笑得像开了花。天猷的剑拄在地上当拐杖撑着自己,冷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灵应的锁链收回袖中,端起茶杯——茶早就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天蓬在擂台边缘举着"力油豆"牌子,嘿嘿笑着。
飞蓬在他头顶拼了个字——"赢"。
天蓬弹了它一下:"赢了就好。"
翊圣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天蓬面前一把抱住他——
"我们赢了!天蓬!冠军!"
天猷也走过来,难得地拍了拍天蓬的肩膀。灵应端着茶杯,在天蓬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最后一口凉茶倒进了天蓬嘴里。
"庆祝。"灵应说。
天蓬被三人围着庆祝,手足无措——
然后蚕豆口袋被翊圣一搂,"哗啦"撒了一地。
蚕豆滚了满地。飞蓬从天蓬头顶飘下来,看着满地的"兄弟",拼了个字——
"惨。"
天蓬蹲下来捡蚕豆,一边捡一边嘿嘿笑。
捡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普通的目光。
他抬头,看向观众席。
公主正从观众席的前排站起来——她的比赛早就结束了,她一直在看第七小队的比赛。她没有在看自己的队友,也没有在看观众席。
她在看他。
准确地说——她在看他脚边那颗刚落地的蚕豆。
天蓬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眼神不像别人看到"天蓬打喷嚏掉蚕豆"时的无所谓。她的眼神是——"亮了"。
她看到了。
不是看到蚕豆掉——那太正常了,天蓬天天掉蚕豆。她看到的是蚕豆落地之后,玄明恰好踏入三丈范围然后被困的那个时间差。
蚕豆落地——约三息——对手被困。
这一次她不是用余光扫到的。她亲眼看到了全过程。
天蓬蹲在地上捡蚕豆,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她确认了。
蚕豆布阵——不再是"运气好",是"真的会"。
"天蓬同学!"公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用蚕豆布阵了对不对!"
天蓬愣了一下。
"我就知道!"公主兴奋地说,"你刚才用蚕豆布阵了对不对!你阵法造诣好高呀!能用实物阵眼布阵的人绝对不简单!天蓬同学你太厉害了!"
天蓬被她夸得有点懵,半天说不出话。
"但是,这是你的底牌吧,专门吧微缩阵法刻录到蚕豆上?你刻的还是别人帮忙刻的啊,花了多少天刻录上去的——"公主话锋一转,皱了皱鼻子,"使用刻录阵的时机太棒了别人一点都没有察觉,就是你基础太差了!阵法考核只布了个基础镇魔阵还画了大半炷香!天蓬同学你要好好打基础呀!"
天蓬:"……"
他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公主教育了。
"嗯嗯,我会努力的。"天蓬嘿嘿笑了两声。
"加油!"公主对他挥了挥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