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庄屹这么一闹,紫衣部落和伏波国三大害算是自然而然地站在一起了,因为双方都知道,接下来,刺客部落一定很快来报复。这种情况也是双方的“各取所需”,对伏波国三大害来说,这是打入紫衣部落、在四裔之洲掌握一支武装力量的绝佳机会,而对紫衣部落来说,且不说这时不敢放闹事的三大害走,单纯从三大害展现出的武力值来说,就给了紫衣部落对抗刺客部落带来了极大的希望。——这个盘算在紫月心中翻腾着,因为她从未见羽山之上有人有这样强的本领。此外,作为以法宝为主要战力的四裔之洲,本领越强的人往往意味着拥有着更强的法宝,这也让紫月不禁心里合计:伏波国三大害的法宝究竟是什么,又会有多强?
在紫月的决断下,紫衣部落中不和谐的声音暂时被压制了,同时,和伏波国三大害学习本领的事也立刻提上了日程。夜灵一族是四裔之洲各族中最灵巧的一族,因天生身材修长,擅长闪转腾挪,反应速度和奔跑能力远超其他种族,可也正因为这优势,他们天生身体强度相对较弱,缺乏近战能力。根据这个特点,许印、陈烈、玉澜公主和紫月四人商议时,许印提出了一个速成思路,那就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再加一套快剑剑法,三套粗浅武功就可以完美解决夜灵的战斗短板,可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许印说道:“光靠武功不行,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凭三样东西:够狠、讲义气、兄弟多!”
紫月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进了黑社会,但还是顺着话儿头儿说道:“可我们紫衣部落承担祭祀之职,战力本就不多,又都跟我爹去了九州大陆,哪里募集足够的士兵?”
“谁也不是起步就雄兵百万的,咱们可以招贤纳士,壮大部落实力!”许印说道:“灰衣部落是羽山地位最低的部落,人口也最多,大量的奴籍在那里用苦力换口活命饭吃,我们可以从那里人手!”
“奴籍由长老会定,除非是长老会同意,否则无法恢复身份,他们没有自由,无法招纳。”紫月说道。
“招纳不了,可以买呀!花钱买奴隶,这事儿说破大天去,他也没理由拦着咱!”
许印说罢,紫月却还在犹豫,说道:“那些奴籍虽然人多,可大多是没有文化、没有武力本事的,更不用想法宝之事,我们招纳了他们会有用吗?”
“傻丫头!”许印摇头一叹,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门口,说道:“有一位伟人说过,兵民是胜利之本。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许印说罢,猛地转过身来,又劝道:“紫月!你要明白,这世界最大的不公虽在于权力和金钱,更在于生而不平等!我们在做的,是为那些最底层的人们争取平等生活、获得尊重的权利!我们要打破这羽山上的不公,让那些依靠权利地位、依靠金钱欺压群众的人向历史认罪,如此,这羽山上的后辈才能平等而有尊严地活着!”
玉澜公主看着紫月被忽悠的神态,忍不住笑着冲着陈烈哼哼了几声,那意思是:“看看!要说忽悠人,还得是我相公!”
紫月似乎在逐渐坚定着想法,可嘴上却道:“但这需要很多钱,我们没钱……”
“死胖子!”许印给了陈烈一个眼神儿,陈烈立刻掏出一袋金币,哗啦啦倒在了桌上。看着眼前近百金币,紫月的瞳孔忍不住放大了,说道:“金子!?这么多金子?!”
“这些能买多少?”许印问道。
“精壮奴隶至少三五十人!”
“不够!”许印摇摇头说道:“我们的目标不是刺客部落,是长老会!是羽山上延续了千年的旧的吃人的体制!三五十人肯定不行!我们要打造一支精锐力量,首批军队最少要一两千人!”
“这是在明晃晃与羽山八部为敌!”
见紫月眉头又皱了起来,玉澜公主冷声说道:“怎么?难道现在不是么?!现在整个羽山已经在与紫衣部落为敌!紫月!这就像脸上的痘痘已经冒尖儿了,为什么不干脆就挤了它!”玉澜公主抓着紫月的手,说道:“就是输了又怎么样?苟延残喘,依旧是憋屈着等死!”
紫月咬咬嘴唇,终于双眼越来越坚毅,点头说道:“师父!我听您的!”
玉澜公主大喜,说道:“乖徒儿!这事儿你就放心!师父给你做后盾!”玉澜公主一指许印、陈烈,又道:“还有你师娘和你师叔,有他俩在,别说羽山,就是四裔之洲也没人敢把紫衣部落怎么样!”
“嗯!”紫月兴奋地点了点头。
“谁是她师娘?你才是她师娘!”许印白了一眼玉澜公主,撇撇嘴道:“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名义上就是紫衣部落的长老。”许印将桌上金币推到了紫月面前,说道:“紫月,这些钱,你安排人去采买兵器,记住,以剑类为主,再买一些投掷暗器和盾牌;死胖子!明天开始,你组织人盖演武堂,开始传授武功,我和紫月明天一早就去灰衣部落买奴隶。还有,说不准什么时候刺客部落就会来人,如果我不在,玉澜,这事儿就交给你,别克制!”
玉澜公主、陈烈、紫月点头应下。
“从今天开始,我们全面推进紫衣部落的强兵计划!”许印说道:“最多三个月的时间,我要让紫衣部落成为羽山上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刺客部落。
“爹!”庄屹哭咧咧跪在地上,抱着刺客部落酋长的大腿,说道:“爹!孩儿只是路过瞧瞧,您看紫月让人把孩儿打的?爹!孩儿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呀!”
刺客部落酋长庄太勤咬着牙根儿,说道:“是什么人动的手?真是好大的狗胆!”
“是一男一女两个外族人!”庄屹哭诉道:“爹!孩儿还搬出了您老人家,可那个女的说,别说是爹去了,就是长老会去了,也要打得满地找牙!”
“狂妄!”庄太勤挥手打飞了桌上的铜爵,怒道:“来人!唤各位长老!”
庄屹心中大喜,可脸上却不露半分,说道:“爹!您可得好好给儿子出这口恶气!”庄屹见父亲不做声,又道:“爹!其实孩儿去紫衣部落,也是为了和紫月相处得近些,孩儿倒不是相中了她的紫色,只是想着如果孩儿能将紫月娶进门,那紫衣部落的法宝不就也到了咱庄家手里?”
“那是自然!”庄太勤沉冷说道:“不过你放心,不论是紫月还是那法宝,都是咱刺客部落的,八大部落之中,谁敢和我们争?!”
不一会儿,刺客部落的四位长老悉数到场。这四位长老个个身形削瘦,目光阴鹜,精气内敛,显然皆是本事不弱。庄太勤将紫衣部落的事情又一番添油加醋说罢,又道:“今日这事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如果我们能逼着他们将宝物献出来,假以时日,我们刺客部落就是羽山第一!”
四位长老阴狠地笑着,众人刚要出发,忽地外面呼啦啦来了一群人,这群人身负铠甲,一身戾气,为首的是一个妖人,他身后是十几个雄壮的蛮人。来到院中,妖人嚷道:“庄太勤!出来听令!”
庄太勤忙带着四位长老和庄屹忙迎上前谄笑作揖。
“庄太勤!”妖人言语十分不客气,说道:“你们听好!我们二爷有令,命刺客部落全员即刻在羽山搜寻我们六爷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上报。”
“六爷?!”庄太勤一愣,旋即笑着问道:“可是那位在九州大陆以少敌多、大破离丘国的六爷么?”
“废话!”妖人斥道:“象牙山军还有别人敢称六爷么?!”
“呦!?是六爷回来啦!”庄太勤欢喜道:“咱早听说六爷智勇无双,恨不得早些见他老人家一面,咱这就吩咐部落所有人都出去寻找六爷踪迹,您和二爷就听咱的好消息!”
“好!二爷说了!找到了有赏,找不到挨罚!你们好自为之!”妖人说罢,转身带人就走。
庄太勤殷勤送别了象牙山军传令官,这才收敛了笑容,说道:“四位长老,此事更急,你们快各带一部分人,在山中搜寻六爷的踪迹,一定要在其他部落之前找到!”
“爹?!”庄屹急道:“那我们不去紫衣部落了吗?”
“紫衣部落早几天晚几天不碍事,现在是我们结交象牙山军的好机会!”庄太勤眯眼看了看妖人远去的方向,说道:“如今,象牙山军主宰着四裔之洲先锋军,将来战争在九州大陆全面铺开,我们说不准会不会也去战场立功,到时便有可能归附在象牙山军麾下。即便这事还远,单说现在,象牙山军在幽都山也举足轻重,而智勇无双的六爷更是幽都山的红人!我们一定要先找到他,如果能先巴结上他,那么象牙山军就是我们未来的底气!”
灰衣部落。
灰衣部落位于羽山的东南角,靠近海边的沙滩,部落营地西北方不远就是羽山的月光水晶矿洞。
月光水晶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就是一种淡蓝色的透明水晶。你要说值钱吧,这东西拿出了望月羽山基本上卖不上价,但在羽山八大部落里,这可是好东西。为什么?因为羽山之上的各类法宝都要靠月光水晶补给法术能量。什么羽箭部落的日月弓、投石部落的落魂石、刺客部落的蕴气珠、紫金叶,这些法宝都是上古遗存,早已残缺,不止无法自行吸纳天地灵气恢复法力,还需要持有者常年用月光水晶来滋养。所以,月光水晶在羽山就是那些上等夜灵眼中的硬通货。
可经过几千年的挖掘,矿洞越挖越深,但月光水晶的产量却越来越少。于是羽山长老会做出了一个怨声载道的决定: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增加挖矿奴隶的数量,努力向深挖、向周围挖,为了解决人手不足难题,望月羽山除了购买蛮人奴隶,还将所有犯了罪的族人都贬为奴籍来挖矿,并且出了一条法令:奴籍所生的孩子,天生便是奴籍,一生不得更改!
奴籍法令一出,直接导致了几个大问题。一,羽山整体人口减少。因为财富集中,阶级分化严重,除灰衣部落外,其余的七大部落在这几百年里一直处于人口衰减的状态。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穷人越穷越不敢生,毕竟生育会带来可预见的养育艰难和生活艰难,而且将来子女大概率也会在生活困苦之中。即便羽山长老会一再出什么鼓励二孩、鼓励三胎的奖励政策,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再说羽山上的富人,掌握大量财富和权力的夜灵毕竟是少数,他们就是铆劲儿生又能生几个,他们的胯下之物又不是子弹无限的加特林!二,奴籍法令还导致羽山的奴籍占比越来越高,可实力却越来越弱。一方面是因为奴籍不享有学习权利,另一方面八大部落出生人口减少,各家庭必定就会当孩子是掌心里的宝儿,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当爹娘的见孩子吃亏都受不了,更别说谁舍得让他们上战场拼命?而这样家庭养大的孩子,本质上就和庄屹一个样儿,不说顽劣自私那些小事,最重要的是既缺乏对羽山的归属感,也缺乏为羽山战斗的决心和信心。
也就是在这样的发展趋势下,羽山的实力越来越弱,从原本可以和幽州大陆分庭抗礼,到如今的对幽都山唯命是从,羽山的路越来越迷茫。
一路上听了紫月的介绍,许印忍不住唏嘘,叹道:“历朝历代,无不是靠民心才立伟业,也无不是因失民心而失政权,是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
紫月不禁皱眉,说道:“许师叔所说的历朝历代是什么意思?”
“秦汉魏晋隋唐,诸如此类。”
紫月疑惑说道:“我只听爹爹讲起过上古有虞夏商周,却没听过师叔所说的秦汉魏晋。”
“呃……”许印说道:“要不说我这读书都读杂了呢,这都是知识啊!嗨!别合计啦!我说的不过就是一个个湮没在历史中的名字,她们不论成功失败、时间长短,在历史里留下最多的永远是唏嘘,而不是怀念。”
紫月点点头,这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片破落萧条的部落,说道:“师叔您看!那就是灰衣部落!”
许印在崎岖的碎石山路上往下看去,下面是一片矿场,密密麻麻的、衣衫褴褛的夜灵在精神懈怠、身心疲惫地忙碌着,这些夜灵中,年纪大的已经形如枯槁,年纪小的只怕尚不足五岁,他们脸上的迷茫和卑微似乎早已刻进了骨头里。矿场周围是数十背负弓箭的灰衣夜灵监工,监工身后是矿场的七八十个部落院落,错落建设在一起,遥遥看去,与其说是部落,倒不如说是更像一片难民集散地。
许印看着部落中间那处最整洁的院落和几座高大的房屋,已经猜定了是部落酋长和重要成员居住所在,又问道:“灰衣部落的管理者也是奴籍吗?”
紫月摇摇头,却脸色略有些变化地说道:“不是,但他们是冷血的利己主义者!”
“咦呦?!”许印一听这话登时大喜。
紫月一愣,疑惑道:“师叔为何如此开心?”
“嘿、嘿嘿!”许印一副东北揣,笑道:“你呀,你是不知道呀!你师叔我是一个心软心善的人呐!”
紫月皱眉,许印又笑着嘀咕道:“嘿嘿、嘿!要是这群王八蛋不冷血、不缺德,我特么还不好意思坑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