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他是假死!”陈修低喝一声,立刻放出神识,朝着密室之外追去。
果然,瀑布后方的密道中,一道微弱的身影正在快速逃窜,正是赵青阳。他此刻已换了一身黑袍,脸上带着血污,显然刚才的假死秘术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想跑?”陈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身形一闪,追了上去。陆晨也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
赵青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陈修竟能识破他的假死秘术。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要逃出风云门,可陈修的速度比他快得多,眨眼间便追了上来。
“赵青阳,束手就擒吧!”陈修大喝一声,一道剑气斩出。
赵青阳避无可避,只能转身抵挡,可他丹田已破,灵力溃散,哪里是陈修的对手。剑气正中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陈修与陆晨追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赵青阳躺在地上,看着两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阴髓矿……血影阁……”
话音未落,他突然脸色一变,七窍再次流血,这次却是真的死了——他口中藏着一枚剧毒丹药,见逃无可逃,便服毒自尽了。
陈修与陆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赵青阳死了,可血影阁的线索却断了。但他们手中,还有那些竹简和记录,这些都是血影阁与赵青阳勾结的铁证。
两人沉默地处理了现场,带走了关键证据。走出瀑布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却照不亮心中的沉重。真相水落石出,凶手伏诛,可那向阳村上百冤魂,却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忧郁的弟子得知师尊已死,像是得到某种解脱一般,举剑自尽。陈修想拦住他,但为时已晚,临终前他挣扎着看着两人:“我只想修仙,没想到师尊却逼迫我去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是自己的邻居,我真的不忍下手。我真的没办法,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们不是正道门派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我真的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最后一句还没说完,弟子就流着泪死去了。
他们回头望了一眼在晨曦中依旧宁静的风云门山门,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向着月神宫的方向飞去。
月神宫的议事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殿中弥漫的沉重气息。陈修与陆晨并肩而立,手中捧着从风云门密室带出的竹简与黑色令牌,神色凝重地将向阳村惨案的前因后果,以及风云门隐藏阴髓矿脉的真相,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代理掌门忘忧。
“……赵青阳投靠血影阁,为独占阴髓矿,以毒酒屠尽向阳村百余人,又伪造痕迹试图掩盖罪证。这些竹简与令牌,皆是铁证。”陈修话音落下,将手中证物呈上前去。
忘忧端坐于掌门宝座之上,一身月白色道袍衬得他面容温润,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中,却快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抬手拂过竹简上的字迹,当看到“阴髓矿”“灭魂针”“价值连城”等字眼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原本故作凝重的神情瞬间被喜出望外取代。
“好!好!好!”忘忧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陈修、陆晨,你们二人立了大功!不仅破获了向阳村惨案,还为我月神宫寻得如此至宝,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扬声喝道:“来人!传我命令,赏陈修、陆晨各五百贡献值,再赐高阶功法各一部!”
殿外弟子应声而去,陆晨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偷眼看向陈修,见陈修眉头微蹙,神色平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代理掌门,”陆晨壮着胆子开口,“风云门罪证确凿,赵青阳已服毒自尽,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风云门弟子,大多数人根本不清楚赵青阳与血影阁的勾当?”
忘忧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狠厉。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外,声音如同淬了冰:“风云门上下,从长老到杂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不留!”他冷笑一声,“本掌门要亲自带人,血洗风云门!”
“什么?”陆晨惊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呼,“代理掌门,不可!风云门中还有大部分都是无辜弟子,他们或许根本不知晓阴髓矿的存在,也未参与屠村惨案!如此赶尽杀绝,未免太过残忍,有违道义!”
陈修也上前一步,沉声道:“忘忧掌门,赵青阳已伏诛,罪不及妻儿,更不及无辜弟子。我们只需清理掉知晓秘密的核心成员即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忘忧转头看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不耐。他缓步走到陈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警告:“陈修,你年纪轻轻,倒是心善。可你要知道,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阴髓矿脉如此至宝,绝不能有半分泄露的风险。风云门既然藏了这样的秘密,就该有被灭门的觉悟!今日若是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他顿了顿,又看向陆晨,语气更加严厉:“陆晨,你身为外门弟子,只需遵令即可,不必多言!本掌门的决定,岂容尔等置喙?”
陆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中的寒意更甚。他看着忘忧那张温润的脸庞,此刻却觉得无比狰狞。他突然想起赵青阳临死前的那句话,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比起忘忧,赵青阳似乎还有一丝底线。
至少赵青阳只是为了掩盖秘密而杀人,而忘忧,却是为了独占矿脉,不惜屠杀整个宗门的无辜之人!
陈修紧握双拳,却不敢阻止。他能感受到忘忧话语中的威压,那是轮回镜后期修士对洞天境修士的绝对压制。
他实力不足,根本无法与忘忧抗衡,更无法阻止他的决定。心中的愤怒与无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低下头,沉声道:“弟子遵命。”
陆晨见陈修如此,也只能不甘地低下头,心中充满了悲愤。
忘忧见二人不再反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立刻传下命令,召集各堂心腹弟子,共计一百人,皆是精锐。他亲自披挂上阵,踏上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带着众人御剑而起,朝着风云门的方向飞去。
临行前,他特意留下话来:“陈修、陆晨,你们二人无需同往。好好在门中修炼,莫要再管此事。”
陈修与陆晨站在殿外,看着忘忧带着大队人马消失在天际,心中五味杂陈。
“陈师弟,”陆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不该将阴髓矿的事告诉忘忧的。他比赵青阳还要贪婪,还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