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天海城的废墟上,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天海城中心广场已经被平民们连夜清理出一片开阔地。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大木制高台矗立在广场中央,高台正中架着一把沉重且生锈的生铁闸刀。
离月鸣坐在一把保存完好的高背天鹅绒座椅上。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华丽礼服,这是平民们从废墟里翻出来,清洗干净后恭恭敬敬送来的。虽然胸口的伤势还没完全愈合,绷带勒在衣服底下有些气闷,但他那挺直的脊背和深邃的眼神,硬是撑起了气质。
娜月站在他身侧,同样换上了一件深红色的修身长裙。尽管她身材娇小,这件长裙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但配上她眼底那股子野性与凶悍,反而透出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铁牛像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左侧,黝黑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坚硬的光泽。林影则靠在右侧的石柱上,两把漆黑的匕首在指尖飞速旋转,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的人群。厉斐目躲在铁牛宽阔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又兴奋地盯着高台。
高台下方,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平民。成千上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通往高台的台阶,人群中没有一点杂音。
“队长,时间差不多了。”林影停下指尖的匕首,冷清地开口。
离月鸣微微点头,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把人带上来!”
伴随着一声高喝,几个身材粗壮的平民拽着粗大的麻绳,硬生生把王烈从后台拖了出来。
此时的王烈,哪里还有半点天海学院精英的傲气。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制服早就在泥水里滚成了抹布,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左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他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被人在粗糙的木板上拖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放开我——你们这群下贱的猪猡!”王烈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坐在高处的离月鸣,“离月鸣!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掌控天海城?天海学院绝对不会放过你!王家在外面还有人!”
几个平民大汉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一脚踹在他的后窝上。王烈闷哼一声,被强行按倒在那块沾着干涸血迹的行刑木砧上。冰冷的生铁闸刀悬在他的脖子上方。
离月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王烈,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离月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天海学院会不会放过我,你这辈子是看不到了。今天把你拉到这里,就是为了让这满城的人看看,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贵族,脖子是不是比普通人更硬。”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怒吼。
“杀了他!”
“让他死!”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广场上空回荡。王烈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他依然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离月鸣微微前倾身体,右手向前一挥。
“行刑。”
站在闸刀旁的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双手猛地握住控制闸刀的粗麻绳,用力一松!
“呼——”
沉重的生铁闸刀带着巨大的破风声,从半空中狠狠砸下,直奔王烈的后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人头落地的血腥一幕。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轰然爆开,火星四溅!
那两个负责行刑的大汉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撕裂,惨叫着倒退了几步。
离月鸣眉头一皱,定睛看去。
那把厚重的生铁闸刀,刀刃竟然崩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而王烈的脖子上,仅仅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子,表皮被震破,渗出几滴鲜血,骨头却毫发无损!
“哈哈哈——!”王烈趴在木砧上,发出癫狂的笑声,“离月鸣,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老子是千军王境!肉体强大!就凭这块破铜烂铁也想砍下我的脑袋?做梦去吧!”
广场上的平民们面面相觑,原本高涨的情绪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习惯了用普通的刀剑劳作,根本无法理解千军王境强者的肉体到底有多么恐怖。
娜月柳眉倒竖,冷哼一声,反手就想去掏平底锅:“鸣哥,让我来!我一锅拍碎他的天灵盖!”
“不急。”离月鸣按住娜月的手,眼神依然平静,“今天是一场公开审判。如果让你直接出手,他们还是会觉得是我们小队杀了人,而不是天海城的规矩杀了他。规矩,得立住了。”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平民,提高音量:“再拉上去!砍不动就多砍几次!”
大汉们咬了咬牙,换了两个人上去,重新将闸刀拉起。
“当!”
“当!”
“咔嚓——”
接连砍了五次,巨大的震荡声一次比一次响。到了第五次,那把生铁闸刀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反冲力,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当啷一声掉在木板上。
王烈的后颈被砸得红肿一片,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但依然没有伤到致命的骨骼。他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嘲弄。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连杀人都不会吗!”王烈狂傲地嘶吼着。
厉斐目在后面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乖乖,这脖子是铁打的吧……”
铁牛抓了抓头,瓮声瓮气地说:“队长,要不俺用开山斧劈了他算了,保证一斧子下去连渣都不剩。”
“说了走流程。”离月鸣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烈,“既然刀砍不死,那就换一种方式。火刑。”
几个平民立刻领命。他们拆了旁边的废墟,抱来大捆大捆的干燥木柴,直接在广场中央堆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柴山。
王烈被粗暴地拖下斩首台,用铁链死死绑在一根竖立的石柱上。平民们将一桶桶刺鼻的柴油兜头浇在王烈和木柴上。
“点火!”
一根燃烧的火把被扔进了柴堆。
“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大火将王烈整个人彻底吞没。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这种直观的毁灭总能激发人内心的狂热。
离月鸣坐回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团大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烧了十几分钟,柴堆开始坍塌,火势逐渐减弱。
当烟雾散去一些时,人群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绑在石柱上的王烈依然活着!
他身上的黑色制服早就被烧成了灰烬,满身的皮肉被熏得漆黑,散发着难闻的焦味。大面积的皮肤起了水泡,看起来十分凄惨,但他的胸膛依然在剧烈地起伏着。
“咳咳……咳咳咳……”王烈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黑烟,抬起头看向离月鸣,那张被熏黑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就这点温度?离月鸣,你未免太小看千军王境的体魄了!你这点火,连给我洗澡都不够资格!”
王烈的叫嚣声让广场陷入了死寂。平民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种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怪物,真的是他们能杀死的吗?
林影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离月鸣说:“队长,千军王境的肌肉纤维早就经过了改变,普通火焰的温度确实很难烧死他。”
“鸣哥,别折腾了,直接弄死算了吧。”娜月看着满身黑炭的王烈,嫌弃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