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游入彩府,随行的彩鳍鱼族族人便捧着满载的海心晶,喜滋滋地朝着族中库房游去,一路欢声笑语不断。
彩绫挽着封砚的手臂,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雀跃,灵动的鱼尾轻快摆动,不等站稳,便朝着府中深处扬声喊道:“爹爹!爹爹!我们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穿透海水,不多时,彩渊便从主殿方向缓缓游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满载而归的族人身上,看清怀中的海心晶时,眸中涌起浓浓的惊喜与诧异。
以往族人前往碎星礁采集,次次小心翼翼却收获寥寥,海心晶也多是普通品质,可今日不仅数量远超往日数倍,更是颗颗莹润透亮、灵光四溢,品级远胜从前。
彩渊快步游至近前,看向彩绫疑惑开口:
“绫儿,此次采集为何收获如此丰厚,连海心晶的品质都远胜从前?碎星礁那边可是出了变故?”
彩绫松开挽着封砚的手,蹦跳着挽住彩渊的臂膀,叽叽喳喳将事情原委道出:
“爹爹,这全都多亏了封公子!碎星礁底下藏着上千条裂沙噬虫,平日里我们损失惨重还收获甚微,是封公子施展神技,一举荡平所有虫患,还斩杀了两条七阶噬虫母王,我们这才能安心采集,收获这么多好东西!”
话音落下,彩渊猛地转头看向封砚,眸中疑惑尽化震撼与崇敬。他当即收敛周身气息,郑重朝着封砚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满是真挚感激:“封公子大恩,我彩鳍鱼族上下没齿难忘!此番不仅为我族除去心腹大患,更让族人得以安稳求生,此恩重于山海!”
封砚连忙上前抬手扶住彩渊,神色谦和:“彩族长不必多礼,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恰逢其会罢了。况且此行也承蒙彩绫姑娘引路相助,算不得什么大恩。”
彩渊直起身,看着封砚谦和的模样,心中愈发热忱,朗声笑道:“公子太过谦逊了,这般大能手段,岂是寻常举手之劳?多亏了公子出手,我族总算能摆脱这多年的祸患。”
说罢,他抬手安排:“一路奔波,诸位想必也乏了,先回客房歇息休整。老夫即刻吩咐后厨筹备珍馐晚宴,待到暮色降临,再让绫儿前来请诸位赴宴,好好答谢公子的相助之情!”
“有劳彩族长费心了。”封砚微微颔首,客气应下。
彩渊又叮嘱彩绫好生照料众人,这才转身朝着族中库房游去,亲自查看族人收获并安排晚宴事宜。
“封公子,我带你们回客房吧!”彩绫扬起明媚的笑脸,灵动的鱼尾摆动,率先朝着府邸西侧的客房区域游去。
封砚一行人紧随其后,穿过缀满荧光珊瑚的回廊,不多时便抵达了平日里歇息的客房。
“诸位先在此歇息,晚宴备好,我便立刻来通知大家!”
彩绫乖巧说道,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便转身轻快地离去。
待彩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封砚周身神力微微一漾,隔绝了客房内外的气息,随即压低声音,急切地呼唤道:“轩辕前辈,轩辕前辈,快出来!”
话音落下,封砚腰间的荒宸玉佩骤然泛起淡淡的莹光,一道凝实饱满、轮廓清晰的魂体自玉佩中缓缓飘出,正是轩辕虚极的残魂,气息沉稳,远非往日虚幻缥缈的模样。
封砚不敢耽搁,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盛着灵髓的羊脂玉瓶,拔开瓶塞轻轻倾斜,一团莹白凝膏状的灵髓缓缓落在掌心,精纯的灵韵瞬间弥漫开来。
他抬眸看向轩辕虚极,语气带着满心期待与忐忑:“轩辕前辈,我已从溟渊寒潭取到此灵髓,您看看,这可是我们要寻的溟渊归魂髓?”
轩辕虚极的魂体微微前倾,凝神盯着封砚掌心的灵髓,凝实的眉眼微微蹙起,指尖轻捻探查数息后,缓缓摇了摇头。
“并非此物。”
轩辕虚极沉声开口,语气笃定:
“古籍中记载的溟渊归魂髓,乃是澄澈透明、状如清水的液态奇珍,而非这般莹白凝膏的模样。你此番寻得的,并非能救治你娘亲的溟渊归魂髓。”
短短几句话落下,封砚脸上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眸色骤然黯淡下去,握着灵髓的手指微微收紧,难掩失落地低声道:“不是……竟然不是……”
满心的期盼落空,他周身都萦绕着低落,连气息都沉了几分。
“没事的阿砚,我们再找就是了。”
明夷清晏见状,缓步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温声安抚。
封青鼋也面露惋惜,轻轻叹了口气。
轩辕虚极看着他低落的模样,凝实的魂体微微抬手,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小子,不必如此气馁,此物虽不是救治你母亲的关键,却也是这无尽海深处极为稀有的天材地宝,绝非随处可见的俗物。
这溟渊灵髓药性精纯至极,对锻体类神技有着绝佳的辅助效用,可淬炼肉身筋骨、夯实修炼根基,对肉身修士而言,堪称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顿了顿,轩辕虚极继续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你从虚极遗址之中寻得的玄黄不灭体,乃是上古中级锻体法门,其第一重境界的修炼,恰好需要一味锻体类天材地宝辅助入门。
而你手中这溟渊灵髓,药性与这门功法的入门根基完美契合,正是助你踏出第一步的上品灵材。”
封砚闻言,眸中刚燃起的微光又迅速熄灭,苦笑着开口:
“我如今得罪了玄渊家,根本不敢返回封家取出功法,即便有灵髓,也无从修炼。”
轩辕虚极闻言,凝实的魂体微微一震,随即发出一声低笑,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傻小子!你不敢回族中取功法,难道本座还不能亲自教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开在封砚耳畔,他眸中的失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身躯微微一颤,急切地看向轩辕虚极:
“轩辕前辈……您愿意亲自传我玄黄不灭体?”
轩辕虚极抬眸望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沧桑与笃定,淡淡开口:
“传承之物,唯有传下去,才算得上真正的传承。本座残魂在世,自然要将这锻体道统延续下去,你,便是最合适的传人。”
封砚攥紧掌心的溟渊灵髓,原本沉郁的心境瞬间豁然开朗,眼底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成全!还请前辈指点,这玄黄不灭体后续该如何修炼?每重修成,又能有何等提升?”
轩辕虚极颔首,缓缓开口:
“这玄黄不灭体共分七重,核心便是破后而立、断体重塑,每修成一重,肉身便会脱胎换骨一次。
第一重玄黄奠基,以灵材打通肉身脉络,打下锻体根基,修成后寻常法器神通难伤你皮肉,自愈之力远超同阶修士。”
封砚听得凝神,追问道:“那入门之后的几重,又有何等玄妙?”
“入门之后便要舍弃天材地宝,纯靠天地绝境锻体,依次历经五行断体,最后以九天神雷淬体圆满。”
轩辕虚极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封砚心头,
“第二重水渊洗身,借深海极致水劲崩碎肉身重塑,修成后肉身韧性大增,可硬抗深海万钧水压,对水属性神技的抗性会更强;
第三重火狱焚躯,以冥火熔浆焚烧躯壳,肉身可御凡火冥火,高温灼烧再难伤你脏腑;
第四重木灵枯荣,凭木行生死之力反复涅槃,肉身生机暴涨,寻常断骨裂肉可瞬息复原;
第五重金锋裂体,受金刃罡风割裂肉身千锤百炼,肉身坚如精金,寻常灵器劈砍只留白痕;
第六重厚土镇身,承地脉万钧重压重塑筋骨,肉身可扎根地脉稳如泰山,蛮力与防御再增数倍;
第七重神雷锻不灭,引九天神雷洗练肉身,五行之力融于一体,肉身万法难侵,近乎不死不灭。”
封砚越听心头越是震撼,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开口:
“前辈……这修炼之法未免太过变态,全然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轩辕虚极淡淡一笑:“不经彻骨碎身之痛,何来万法难侵之躯?唯有将肉身一次次打碎,再以天地本源之力重塑,方能剥离凡胎浊气,铸就真正的玄黄不灭身。”
封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拱手:“前辈所言极是!只是晚辈不知,这五行锻体与神雷淬体的绝境,究竟在九方天地何处?”
轩辕虚极凝实的魂体微抬,目光似穿透了无尽海水,直指天地各处:“本座活过万古岁月,这些上古险地的方位,自然熟记于心。
水行绝境溟渊万重海眼,便在你我如今所在的苍溟域无尽海深处,乃是万米海眼之下的绝境,水压蚀骨,最适合水渊洗身;
火行绝境九幽冥火熔狱,坐落于黄泉天核心,冥火焚魂,是锻烧肉身的绝佳之地;
木行绝境枯荣生死古林,藏在灵植界深处,生死木力暴走,可炼肉身生机;
金行绝境万仞精金裂谷,位于西冥渊,金刃罡风撕裂万物,正合金锋裂体;
土行绝境地心神脉囚笼,处在中寰域大地祖脉核心,万钧重压可塑镇世肉身;
至于最终的神雷绝境九天雷泽荒墟,则在东玄境境内,神雷日夜劈落,是成就不灭体的最后一关。”
封砚心中激荡,正欲再行拜谢,轩辕虚极已然轻轻抬手,魂体凝聚出一道淡金色指尖,缓缓点向封砚的眉心。
“本座这便将玄黄不灭体的完整心法口诀、运转法门,尽数传你。”
浩瀚的信息流顺着眉心涌入封砚识海,玄奥的口诀、肉身脉络的运转路径、断体重塑的核心要诀,如同江河奔涌般填满他的脑海。
这等上古中级功法的信息量远超想象,封砚只觉头颅发胀,神识都微微刺痛。
“速速盘膝落座,静心消化功法传承,莫要被信息流冲乱神识。”轩辕虚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封砚不敢耽搁,当即就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心神沉入识海,全力梳理、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上古锻体传承。
明夷清晏见状,立刻移步至他身侧护法。
封青鼋与岳烬也散开身形,守住客房各处,隔绝外界惊扰。
饭团则乖乖坐在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时光缓缓流逝,从午后直至深海暮色降临,客房内一片静谧,唯有封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玄黄气息,那是功法初步扎根的征兆。
不多时,轻柔的敲门声响起,彩绫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封公子,各位前辈,晚宴已经备好,爹爹请大家前去赴宴啦!”
封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玄奥金光,体内气血随功法心法微微流转,肉身已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玄黄质感。
他长舒一口气,起身掸去衣间微尘,传承虽未完全消化,却也已牢牢刻在识海之中。
“有劳彩绫姑娘,我们这便来。”封砚朗声应道,眼底的坚毅与炽热,比往日更盛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