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朗声应下,抬手示意身旁众人动身。
彩绫灵动的鱼尾在水中轻摆,笑意盈盈地侧身引着众人向前游去:“封公子,诸位前辈,随我来便是。”
明夷清晏玉足在水中轻轻一踏,周身裹着淡淡灵光游在封砚身侧,眉眼温婉。
封青鼋与岳烬一前一后,周身气息沉稳地护持左右。
饭团也摆动身形,紧跟在众人身后游进,目光好奇地扫过沿途流光溢彩的珊瑚灯饰。
穿过几道缀满夜明珠的水下回廊,一座恢弘雅致的海底殿厅映入眼帘。
殿内以万年珊瑚为柱,荧光海草为帘,珍珠灯盏悬于各处,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
长条石桌摆满深海珍馐,灵虾、蚌珠羹、蟹膏鲜、螺肉酿等佳肴氤氲着灵光,正是彩鳍鱼族为答谢众人精心备下的宴席。
彩渊早已端坐主位,见封砚一行人游至殿中,当即摆尾起身相迎,笑着抬手引向身侧诸位首领:“封公子,老夫为你引见,这几位皆是此次因碎星礁虫患得解、深受恩惠的部族族长。”
他先指向左侧一位须髯飞扬、身披淡红虾甲的壮汉:“此乃虾族族长虾烈山,统领无尽海红螯虾部,行事最是豪爽。”
虾烈山当即上前一步,对着封砚拱手行礼,声如洪钟:“虾某多谢封公子出手,为我等除去心头大患!”
彩渊又指向身旁气质温润、周身萦绕水润灵光的男子:“这位是蚌族族长蚌玉衡,掌珠蚌一脉,在我无尽海部族中素来德高望重。”
蚌玉衡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封公子大义,我蚌族上下,感激不尽。”
随后彩渊看向那位身形憨厚、上半身为人形,下半身生有八肢的老者,眉眼间带着老友的熟稔:“这位是蟹族谢巨山,部族晚辈都唤他谢伯伯,为人忠厚,与我相交十万余年,乃是过命的旧交。”
谢巨山八肢在水中轻划,瓮声瓮气地拱手:“公子大恩,谢某记在心里,往后公子但有差遣,我蟹族绝无二话!”
最后彩渊指向身形沉稳、螺壳泛着幽光的首领:“余下这位,便是螺族族长螺石磐,执掌深海螺部,精通海底秘境方位。”
螺石磐沉声行礼,语气满是敬重:“多谢封公子,解我各族万年危局。”
四位族长齐齐躬身,目光里的崇敬与感激毫无掩饰。
封砚连忙拱手回礼,神色谦和:“诸位族长不必多礼,不过举手之劳,恰逢其会罢了。”
“公子切莫过谦!”虾烈山朗声笑道,“那碎星礁裂沙噬虫为祸万年,我等各族前去采集海心晶,次次都损兵折将,若不是公子荡平虫群、斩杀母王,我等至今还只能望礁兴叹,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彩渊笑着摆尾,示意众人落座:“皆是自家友人,不必多礼,大家入席,咱们边饮边叙。”
按照位次,封砚被请至最尊贵的主宾位落座,明夷清晏轻游至他右侧坐定,彩绫则带着雀跃,摆动鱼尾挨着坐在封砚左侧,时不时抬眼看向身旁的封砚。
封青鼋、岳烬、饭团依次在旁侧席位坐定,各族族长也纷纷归位,殿内氛围愈发融洽。
席间闲谈间,彩绫忽然想起封砚此前前往溟渊寒潭的缘由,灵动的眼眸微亮,轻声问道:“封公子,你此前去往溟渊寒潭寻得的灵髓,可是你一心要找的溟渊归魂髓?”
这话一出,封砚握着蚌壳杯的手微顿,原本温和的神色间掠过一丝落寞,轻轻摇头道:“多谢彩绫姑娘挂念,此物并非溟渊归魂髓,只是寻常的溟渊灵髓,不过对我修行锻体,也颇有裨益。”
彩渊见状,温声宽慰:“公子不必怅然,天地灵物本就难寻,机缘未至罢了。”
一旁的螺石磐闻言,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封小友,你口中的溟渊归魂髓,是何等模样?我执掌螺部,遍历无尽海诸多秘境,或许能为你指一条方向。”
封砚眼中顿时泛起希冀,正色道:“古籍所载,溟渊归魂髓乃是澄澈透明、状如清水的液态奇珍,药性至纯至柔,专司温养神魂、重塑灵脉。”
螺石磐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
“小友所说的此物,在无尽海确实罕见至极,寻常水域绝难寻觅。但在我族传承的记忆中,千穴窟深处,曾有过类似形态的灵液诞生,只是岁月久远,秘境之中凶险莫测,我也不敢确定,那便是你要找的溟渊归魂髓。”
“千穴窟?”封砚心头一振,当即拱手郑重行礼,“多谢螺族长指点,无论是否为真,晚辈日后定要前往一探!”
螺石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小友为我各族除去万年虫患,这点线索微不足道,只是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小友务必谨慎行事。”
“晚辈谨记在心。”封砚颔首应下,心中的落寞散去不少,多了几分前行的方向。
众人见状,纷纷举杯为封砚庆贺,殿内的氛围再度热闹起来。
彩渊拿起面前盛满灵酿的蚌壳杯,缓缓起身举杯朗声道:“今日设宴,一为答谢封公子为我无尽海各族除去碎星礁虫患之大恩,二为庆贺各族往后能安稳求生,再无虫扰!老夫先敬公子一杯!”
说罢,彩渊仰头饮尽杯中美酿,虾烈山、蚌玉衡、谢巨山、螺石磐也纷纷举杯,一同向封砚致意。
封砚从容起身,手持蚌壳杯回敬:“彩族长与诸位族长盛情,晚辈愧不敢当,往后若有用得到晚辈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话音落,封砚将灵酿一饮而尽,温润的灵韵顺着喉间散入四肢百骸。
殿内欢声笑语渐起,各族族长轮番向封砚道谢敬酒,彩绫在旁贴心为他夹取珍馐,明夷清晏则安静相伴,眉眼含着浅浅笑意。
封砚从容应对,谦和有礼,全无半分强者傲气,引得在场各族首领愈发敬重。
宴席尽欢,封砚一行人辞别彩渊、各族族长与彩绫,周身灵光轻卷,顺着来路游回了此前歇息的客房。
刚入客房,封砚便抬手布下一层隔绝神识的屏障,将外界气息尽数挡在屋外。
下一刻,腰间的荒宸玉佩泛起淡淡莹光,轩辕虚极的魂体缓缓飘出,神色间少了几分闲适,多了几分郑重。
“事不宜迟,今夜便以溟渊灵髓为引,助你开启玄黄不灭体的第一重修炼,莫要耽搁。”
封砚心中一凛,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团莹白凝膏状的溟渊灵髓,掌心托着这团蕴含精纯药力的灵物,看向轩辕虚极拱手问道:“前辈,此物该如何用以筑基锻体?”
“此灵髓药性霸道,需以本命丹火将膏状之体炼化为液态,再以药液浸身,方能让药力顺着肌理渗入肉身,夯实玄黄奠基的根基。”轩辕虚极顿了顿,魂体微光轻闪,“只是你如今仅是四品炼丹师,本命丹火火候不足,难以炼化这等天地灵髓。”
话音刚落,一旁的封青鼋便缓步上前,看向封砚温声道:“砚儿,将溟渊灵髓交予我,我来为你炼化。”
封砚没有迟疑,掌心微动,将那团莹白灵髓送至封青鼋面前。
封青鼋抬手接过,随即掌心凝聚起浑厚神力,将溟渊灵髓牢牢裹在中央,隔绝周遭海水侵蚀,旋即催动自身本命丹火,淡金色火焰在神力屏障内缓缓燃起,开始温养炼化。
神力为罩,丹火为引,半分海水都无法沾染灵髓。
一个半时辰缓缓流逝,封青鼋掌心的丹火徐徐收敛,神力包裹之中,原本凝厚的膏状灵髓,已然化作一汪莹润剔透的液态药液,药性被彻底提纯激活。
“成了。”
封青鼋低喝一声,掌心神力向外延展,在客房中央的海水中骤然圈出一处丈许方圆的隔绝结界,如同晶莹气泡,将周遭海水彻底阻隔在外。
他随手将炼化好的溟渊灵髓液注入结界,药液与结界内海水相融的刹那,整片水域瞬间化作莹白色荧光,流光溢彩,精纯药力气息扑面而来。
轩辕虚极见状,微微颔首:“药液已成,封砚,入内盘膝落座,运转玄黄不灭体的心法,全力吸收药力。”
封砚应声轻游,踏入莹白色荧光的结界之中,在药液中央盘膝坐定,心神沉入识海,按照传承的锻体心法,引导周身气血吸纳磅礴的灵髓药力。
药力甫一触肤,便如万千细针疯狂扎入肌理,灼骨蚀肤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嘶……”
封砚面色骤然发白倒吸一口凉气。
稍微适应了一下过后,他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痛苦之色布满脸庞,周身忍不住微微震颤。
他心中暗惊:这仅仅是玄黄不灭体奠基的第一步,只是最温和的药力浸体,便已剧痛至此,实在无法想象后续水渊洗身、火狱焚躯、神雷锻体的苦楚会是何等煎熬。
可念及沉睡的娘亲、身旁要守护的伙伴,还有那千穴窟的归魂髓线索,封砚眼中的痛苦尽数化作极致坚定。
他强忍着肉身撕裂般的痛感,愈发沉稳地运转心法,将狂暴药力一点点牵引融入每一寸筋骨,分毫未曾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