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八年六月十五日,朱仙镇。
杨应龙在朱仙镇大营中,正在审阅秦桧交出的密信。这些密信,是秦桧与金国往来的铁证,每一封都记载着他卖国求荣的罪行。杨应龙一封一封地翻看,脸色越来越阴沉。
“好一个秦桧,好一个卖国贼!”杨应龙将一封信重重拍在案上,怒声道,“他不仅暗中与金国勾结,还多次向金国出卖我军的情报!若非这些密信,完颜宗弼怎会对我们的部署了如指掌?”
虞允文站在一旁,沉声道:“元帅息怒。秦桧的罪行,已经证据确凿。如今他落在我们手中,我们可以利用他,逼迫官家让步。”
杨应龙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怒火,道:“秦桧写的信,发出去了吗?”
虞允文道:“已经发出去了。秦桧亲笔写了一封信,劝官家罢兵议和,承认我大汉政权的合法性。信使快马加鞭,预计三日内便可抵达临安。”
杨应龙道:“好。只要赵构看到这封信,他应该会重新考虑对我们的态度。不过,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赵构身上。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他沉吟片刻,道:“虞先生,你替我拟一道檄文,传檄天下。檄文中要写明秦桧的罪行,揭露他与金国勾结的阴谋,同时宣布我大汉政权的合法性,号召天下英雄豪杰,共襄义举,驱逐金虏,光复河山。”
虞允文领命,当即提笔拟写檄文。他文采斐然,一篇檄文写得慷慨激昂,字字千钧。檄文完成后,杨应龙命人抄写数百份,发往各地。
与此同时,临安城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秦桧被生擒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临安城中炸开了锅。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幸灾乐祸。赵构更是坐立不安,他没想到杨应龙会如此果断,更没想到秦桧会如此不堪一击。
六月十八日,秦桧的亲笔信送到了临安。
赵构展开信,只见信中写道:“臣桧顿首再拜,伏惟陛下圣安。臣奉旨讨逆,率军北上,不意于朱仙镇遭杨应龙伏击,兵败被擒。杨应龙兵强马壮,势不可挡,臣深以为忧。臣观杨应龙之意,并非要与朝廷为敌,实欲光复中原,驱逐金虏。陛下若能与杨应龙议和,承认其政权,则中原可安,天下可定。臣冒死进言,伏惟陛下圣裁。”
赵构看完信,脸色阴晴不定。他沉默良久,将信放在案上,对身边的太监道:“传朕旨意,召赵鼎、张浚、胡铨入宫议事。”
不多时,赵鼎、张浚、胡铨三人先后入宫。赵构将秦桧的信递给他们传阅,然后问道:“三位爱卿,秦桧的信,你们都看到了。你们以为,朕该如何应对?”
赵鼎率先开口:“陛下,秦桧被擒,虽然丢尽了朝廷颜面,但也未必是坏事。杨应龙既然愿意议和,我们不妨顺水推舟,承认他的政权,换取中原的安宁。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集中兵力,全力抵御金国南下。”
张浚却摇头道:“赵大人此言差矣。杨应龙自立为王,僭越称制,若朝廷承认他的政权,岂不是向天下人宣告,朝廷软弱可欺?这样一来,各地藩镇必然纷纷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胡铨则道:“陛下,臣以为,此事的关键,不在于是否承认杨应龙的政权,而在于如何应对金国的威胁。完颜宗弼率二十万大军南下,正在猛攻壶关。若壶关失守,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洛阳。到那时,杨应龙自身难保,我们又何必与他纠缠?”
赵构听了三人的话,沉吟良久,缓缓道:“三位爱卿所言,各有道理。朕思虑再三,以为当前最紧要的,是应对金国的威胁。杨应龙虽然僭越称制,但他毕竟在抵御金国。若我们此时与他为敌,无异于自毁长城。”
他顿了顿,道:“传朕旨意,命刘光世率军北上,增援壶关,协助杨应龙抵御金兵。同时,朕会派使者前往朱仙镇,与杨应龙商议议和之事。”
赵鼎、张浚、胡铨三人听了,虽然意见不一,但见赵构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再多言。
然而,赵构的决定,并没有让临安城中的局势稳定下来。秦桧被擒的消息传开后,他的党羽们纷纷感到自危。他们担心杨应龙会借机清算他们,于是开始暗中串联,试图寻找自保之策。
其中,秦桧的心腹、参知政事王次翁,更是坐立不安。他知道,秦桧被擒后,自己作为秦桧最信任的党羽,必然会成为杨应龙清算的对象。他思虑再三,决定先下手为强,秘密联络金国,试图借助金国的力量,保住自己的地位。
王次翁秘密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往太原,交给完颜宗弼。信中写道:“完颜元帅,秦相被擒,朝中大乱。在下愿为内应,助元帅攻破洛阳。若元帅能率军南下,在下当在临安城中策应,共图大事。”
这封信,被一名忠于赵构的密探截获,送到了赵构手中。
赵构看完信,勃然大怒。他没想到,秦桧虽然被擒,但他的党羽仍在暗中作乱。他当即下令,将王次翁逮捕下狱,抄没家产,满门抄斩。
王次翁被处死的消息,传遍了临安城。秦桧的党羽们人人自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临安城中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
然而,赵构虽然处置了王次翁,但他对杨应龙的态度,依然暧昧不明。他派使者前往朱仙镇,与杨应龙商议议和之事,但并没有明确表示要承认杨应龙的“大汉”政权。他只是表示,愿意与杨应龙“各守疆界,互不侵犯”。
杨应龙接到赵构的答复后,沉默良久。他知道,赵构这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局势的变化。他并不指望赵构能立即承认他的政权,但他需要赵构至少保持中立,不要与金国联手对付他。
他当即回信,表示愿意与朝廷“各守疆界,互不侵犯”,同时要求朝廷释放被扣押的中原义军家属,并开放边境贸易,互通有无。
赵构接到杨应龙的回信后,虽然对“开放边境贸易”等条件有所不满,但见杨应龙愿意让步,便也顺水推舟,同意了杨应龙的大部分要求。
至此,南宋与中原“大汉”政权之间,暂时达成了停战协议。
然而,杨应龙心中清楚,这份停战协议,只是暂时的。赵构随时可能反悔,而完颜宗弼的二十万大军,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
六月二十日,杨应龙留下五千精兵驻守朱仙镇,看管秦桧,自己率两万五千精骑,北返洛阳。
与此同时,壶关的攻防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完颜宗弼在得知秦桧被擒的消息后,意识到杨应龙很快就会回援洛阳。他必须在杨应龙回援之前,拿下壶关,打开通往洛阳的门户。
他下令全军不计代价,日夜攻城。金兵如潮水般涌向壶关城头,云梯、攻城车、投石机,各种攻城器械轮番上阵。壶关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梁兴率守军拼死抵抗。他已经连续在城头督战了三天三夜,眼睛熬得通红,声音嘶哑,但依然坚持在城头指挥战斗。他知道,壶关是洛阳的北大门,只要壶关不失,洛阳便安全无虞。他必须守住壶关,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岳霖率五千精兵增援壶关后,守军兵力增至两万。但面对完颜宗弼二十万大军的轮番进攻,两万守军依然显得捉襟见肘。壶关城头,多处城墙已经被金兵的投石机砸出缺口,守军将士们用沙袋和石块堵住缺口,与冲上城头的金兵展开激烈的肉搏战。
六月二十二日,金兵终于攻破了壶关城头的一处缺口。数十名金兵冲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混战。梁兴见状,亲自提刀上阵,率亲兵冲入敌群,与金兵展开殊死搏杀。他连斩数名金兵,浑身浴血,勇不可当。守军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将冲上城头的金兵全部斩杀。
完颜宗弼见强攻不下,心中焦躁。他没想到,壶关守军的战斗力会如此强悍。他望着城头那面猎猎翻卷的“梁”字大旗,目光阴沉,缓缓道:“梁兴……好一个梁兴!传令下去,停止攻城,改用火攻!”
当夜,金兵用投石机向壶关城内投掷火球。火球落在城内的房屋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壶关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梁兴见状,连忙组织军民救火。然而,金兵的火攻持续了一整夜,壶关城内多处房屋被烧毁,守军将士们一边救火,一边还要防备金兵趁火攻城,疲惫不堪。
六月二十三日清晨,金兵再次发起猛攻。这一次,完颜宗弼亲自督战,金兵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壶关城头,多处缺口被金兵突破,守军将士们拼死抵抗,但伤亡惨重。
梁兴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金兵,心中明白,壶关恐怕守不住了。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你带一队人马,从后山小路突围,前往洛阳报信。告诉杨元帅,壶关即将失守,请他速做准备。”
副将急道:“将军,那你呢?”
梁兴坦然一笑:“我身为守将,当与壶关共存亡。你速去报信,不必管我。”
副将还想再说什么,梁兴却已经转身,提刀走向城头。他望着城外汹涌而来的金兵,高声喊道:“兄弟们!今日,便是我们为国捐躯之日!跟我冲!”
他率先冲下城头,率残存的守军将士,杀向金兵。金兵如潮水般涌来,梁兴率军拼死冲杀,连斩数十名金兵,浑身浴血,勇不可当。然而,金兵实在太多了,梁兴虽然勇猛,但终究寡不敌众。他被金兵团团围住,身中数箭,依然死战不退。
最终,梁兴力竭,倒在了血泊之中。他望着天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六月二十三日午时,壶关失守。梁兴战死,守军两万人,几乎全部阵亡。完颜宗弼率二十万金兵,终于突破了壶关天险,打开了通往洛阳的门户。
然而,完颜宗弼并没有立即挥师南下。他在壶关城中休整了三日,同时派人打探杨应龙的动向。当他得知杨应龙已经率两万五千精骑北返洛阳时,他冷笑一声,下令全军南下,直逼洛阳。
而此时的杨应龙,正在率军北返的路上。他还不知道壶关已经失守,梁兴已经战死。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赶回洛阳,做好迎战完颜宗弼的准备。
六月二十六日,杨应龙率军抵达洛阳。他刚进城,便收到了壶关失守、梁兴战死的噩耗。
杨应龙站在府中,沉默了很久。他望着北方,目光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化为决然。他缓缓开口:“梁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我们绝不能辜负他的牺牲。传令下去,全军备战,迎接完颜宗弼!”
洛阳城中,战鼓擂响,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