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类页一分出来,顾瘸签立刻就把刀转向最危险的那一类。
“回名页近年想回谁名?”
静前挂手听见这句,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反应比任何回答都快。
因为守样页和续静页再值钱,说到底也还是法里的事。
可回名页一旦动,便意味着有人准备把被拖了很多年的那层“人”,重新往前送。
那不是护法。
那是改局。
陆照微也不再绕,直接把话压死:
“别再说你只挂页不认人。回名页既叫回名,你们静前挂手就不可能完全不知它冲谁去。”
那人喉结发紧。
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只知,这几年一直没真挂出去。”
“没挂出去,说明挂过?”
“试过两回。”
“哪两回?”
“一回秋退前,一回春换后。”
秋退前试过,春换后又试过。
却都没真挂出去。
这一下,很多近年的反常安静忽然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不是没人想把名字往前送。
是有人试过。
只是最终被更深那层静法、左前归角、或线母板校法压住了。
“为什么挂不出去?”沈砚舟问。
那人摇头。
“只知道两次都退了。”
“谁退的?”
“第一次是线退。”
“第二次是席退。”
这两个词,听得所有人心里都一沉。
线退,说明平线手那口先不认。
席退,说明就算线过了,静席更里层也不肯收。
也就是说,近年确实有人想借回名页把某个名字往前顶。
可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两次尝试都失败了。
一次死在线前。
一次死在席前。
顾瘸签眼神越来越冷:
“没挂成,不代表不想挂。”
这句一落,谁都明白他在想什么。
既然近年两试回名页,说明后头确实有人已经不满足于只让第一页继续“照旧活着”。
他想借第一页把某个名字重新带回前头。
而春换前那次给续静页校半丝左偏,极可能正是为了先稳住整套静法,再等下一次回名机会。
“回的是旧名,还是新名?”陆照微问。
静前挂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瘸签几乎要再折那张页签时,他才吐出一句:
“旧名回,新名借。”
这话太重。
因为它直接把第一页后来那套静法最阴的一面翻了出来。
并不是单纯让旧名回。
而是旧名回到前头的同时,新名还可能借着这一页站进来。
旧名作证。
新名借势。
这便难怪静法会如此拼命先压静、先稳门、先拖人。
因为一旦回名页真成,不仅旧账要翻。
今日的人也可能借这场旧翻,狠狠站上一个新位置。
哪一个旧名近年两次都想被回;
哪一个新名又准备借着它站上来;
以及春换前那次稳住续静页,是不是正为了给下一次回名页失败后,再留出一次更稳也更狠的重来机会。
若这一层再被掀深,第一页后来的法便不再只是护旧。
它会露出另一张更现实的脸:
有人在用一套看似“先不认人”的旧法,精细地筹备下一次该让谁被认、又该让谁顺势站上去。
顾瘸签把“旧名回,新名借”这六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眼里的冷意反而更稳。
因为这意味着后面真要翻开的,不只是“该不该让某个旧名见天日”。
更是一场有人早已准备拿旧账做新位的现行局。
你若只盯着旧名,便很容易被心软带走。
陆照微听到这里,心里那层火反而更稳。
因为她太清楚,最容易被拿来遮脸的,正是“总得让旧名见光”这种话。
可一旦旧名只是梯,事情便全变了味。
你替旧人喊冤时,后头也许正有人踩着那口冤,去换今天的位、今天的势、今天别人再也扳不回来的先手。
沈砚舟因此反而把“回谁名”这三个字看得没先前那样急了。
因为走到这里,真正值钱的已不只是旧名本身。
而是谁急着让那个旧名在“现在”被回。
旧名可以很多年都挂在后头不动。
偏偏选在今季、选在春换前刚校过半丝、选在续静页刚被重新配过之后再试回名,便说明有人已经把时机算得很细。
算时机的人,比那个旧名更值命。
闻照庭也在这时又补了一句:
“若旧名回、新名借,那旧名未必是他们最想救的人。”
“什么意思?”
“旧名也可能只是梯。”他说,“真正要命的,是谁借着那张旧梯,在今日往前站。”
这句话让回名页的味道一下更险。
第一页后面不再只是“有人想翻旧账”。
而是有人已经准备拿旧账做新位。
下一步真正要追的,也就不只是哪个旧名近年两试都想被回。
还要追:
哪一个新名一直躲在那张旧梯后头,等着最后那一下借势往前站。
可一旦看清后头还有新名在借,许多看似替旧人说话的动作,味道便全变了。
有人并不是单纯想把一个旧名往前送。
他是想踩着那个旧名,在今天往前跨一大步。
顾瘸签想到这里,反倒不急着替哪个旧名先说半句公道了。
旧名若真只是梯,那后头等着借梯上位的人就更不能放过。
旧梯一旦被盯住,借梯的人再会装,也迟早要露出脚来。
谁若真想踩旧梯上位,后面每一步都会比旧名本身更急。
谁越急着借旧梯往上走,脚下那层新泥就越藏不住。
他抬手把回名页轻轻合上,没再让任何人先替哪一个名字喊冤。
这不是心冷。
而是局走到这里,先替旧名哭最容易,先把借旧名往前站的人盯住最难。难的那一步若不先做,旧账翻得再响,也只会替后头那只新手把路铺平。
陆照微看见他这动作,火气反而稳了下来。
她知道,顾瘸签这回不是不认旧人,是终于把刀口从“旧事该不该翻”挪到了“谁拿旧事当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