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第二重。这一重比外面那层复杂了十倍不止，灵力丝线探入的瞬间就被弹了回来，叶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怎么样？”灰衣青年紧张地问。
“硬。”叶尘舔了舔嘴角的血，眼底却没有退缩的意思，“但能破。给我一炷香。”
他重新闭眼，这一次，体内的窍穴不再压制，那三百六十个窍穴同时旋转起来，金色的纹路再次从手臂延伸向胸口，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也不属于任何已知功法的力量从他的本源深处涌上来，包裹住铁片。
铁片猛然一震。
暗金色的纹理像被点燃的引信，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燃烧，整个石洞被照得亮如白昼。灰衣青年被那股气浪推得撞在洞壁上，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叶尘！你搞什么——”
下一瞬，铁片彻底碎裂。
一道流光从中射出，没入叶尘眉心。
大量的信息灌入脑海——星图，功法，阵法残篇，一段破碎的留影。留影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对着虚空说话：“……此乃星河筑基之法，与凡间筑基天差地别。寻常筑基，以灵气淬体，凝丹为基；星河筑基，以星辰引力为炉，以虚空暗能为火，熔铸本源道基……得此法者，切记，切记，莫要让浊寂虚渊的耳目察觉……”
后面的声音被剧烈干扰，彻底模糊。
叶尘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片星河流转的虚影，然后迅速敛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不全是疼痛，还有某种东西破土而出的兴奋。
“你没事吧？”灰衣青年爬过来，在他面前挥手，“叶尘？叶尘！你傻了？”
“没事。”叶尘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气息压回去，声音有些哑，“林虎，你帮我守着洞口，我需要闭关三日。”
林虎瞪眼：“三日？这悬星海到处是寇家的人，你刚才一拳头把人筑基后期的揍飞了，寇家能饶了你？”
“所以我才要闭关。”叶尘说，“三日后，我若筑基成功，寇家来多少都不怕。若不成……”
他没说下去。
林虎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兄弟给你守着。谁想进来，先踩我林虎的尸体。”
他提着那把小刀，大步走到洞口，背对洞内盘腿坐下。
叶尘闭上眼。
他脑海中那份星河筑基的法门正在飞速拆解，重组，与他无界道体的本源呼应。洞外隐约传来悬星海集市的喧嚣，远处有灵舟破空的尖啸，还有人在喊“寇家悬赏那个拿铁片的小子”——但他全部隔绝在外。
丹田之中，灵气开始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旋转。
像星云。
……
第一天，叶尘的丹田内部出现了一个旋涡。
那旋涡不是灵气构成的，是某种更底层的，介于灵力和虚无之间的东西。他按照星河筑基法的指引，以心神为牵引，将体内三百六十个窍穴中储存的灵力全部释放，任它们被那个旋涡吞噬，搅碎，重组。
剧痛从丹田开始蔓延，像有人拿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剖开他的经脉。他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但他忍住了。
他早习惯了疼。
从有记忆起，他就在疼。每过一个月的月圆之夜，体内那些窍穴就会自行运转，吸纳周围的一切灵气——不管是灵脉的，妖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强行灌入他的经脉。寻常修士一个月吸纳的灵气总量，他一晚上就能吞下去，但代价是经脉承受不住那种蛮横的灌注，反复撕裂又愈合。
村里的大夫说他是“经脉天生畸形”，活不过十五岁。
但他活到了现在，十八岁。
而且他逐渐发现，那些窍穴吸纳的不只是灵气。在灵气稀薄的地方，窍穴会转而吸纳另一种东西——更冷，更沉，带着某种虚无空洞的质感。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每次吸收那种东西之后，他的力量都会暴涨一截，同时身体也会出现更深的金色纹路。
星河筑基法给了他答案。
那种“冷的东西”叫暗能，来自浊寂虚渊的侧面渗透。
而他的身体，能同时兼容灵力和暗能。
第二天夜里，丹田的旋涡已经扩大到整个腹部，叶尘整个人悬浮在离地半尺的地方，浑身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包裹。他的骨骼在响，发出像冰块碎裂又重组的“咔嚓”声；他的血液在沸腾，从皮肤表面蒸发出白气；他的神识在扩张，从一个狭隘的识海向外蔓延，穿过石洞的石壁，掠过悬星海集市的人群，甚至触碰到空中那些悬浮碎石的边缘。
他“看”到了林虎。林虎正蹲在洞口，跟一个路过的胖修士吵架，嗓门很大：“说了里面没人！你瞎啊往洞里瞅什么瞅？”
他“看”到了集市上那些寇家的人。三个筑基期，围在一个摊位前盘问摊主，摊主战战兢兢地指着巷道的方向。
他还“看”到了——悬星海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阴影，像水面上的油污，扭曲了那片空间的星光。阴影内部有某种东西在蠕动，气息阴冷，腐败，黏腻，与整个集市的灵气格格不入。那道阴影似乎也在“看”他。
叶尘的神识与那道阴影对上一瞬，浑身寒毛倒竖。
那股气息他见过。在废舟残骸的最底层，裂骨兽巢穴更下面的地方，有一扇被封死的舱门，门缝里渗出来的就是这种气息。
邪魔。
第三天凌晨，丹田旋涡猛地收缩。
所有的灵气，暗能，窍穴中涌出的金色纹路，连同叶尘的神识与部分记忆碎片，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一个无限小的点上。然后那个点——炸了。
不是毁灭的炸裂。
是爆发的炸裂。
一束金光从他胸口冲天而起，穿透石洞顶部的岩层，直射悬星海上方的天穹。那一刻，整个悬星海的灵气潮汐被搅动了，所有修士同时抬头，看到一道金色光柱刺破云层，在万丈高空炸开一片星图虚影。
星图中有无数光点闪烁，排列成某种玄妙的轨迹，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消散。
“谁在突破？！”
“那个方位——地字号碎岩区！”
“好强的灵气波动，这至少是金丹异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