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锢的生命【九】
书名:梅香如故,静待雪来 作者:薛飘 本章字数:3394字 发布时间:2026-09-03

夏日的绿地郁郁葱葱茂绿一片,因为没有人打理,有的草长的都有半人高了,高高低低的开着红色黄色白色的小花,麻雀们越来越多一大群一大群的来这里觅食,流浪狗流浪猫还是时不时的跑进来捣乱,平日里很少见的蝴蝶蜻蜓也开始光临这片夹在楼宇间的绿地,我不知道房地产公司怎么就没有动工,心里却为此而感到高兴。

有一天突然闯进来两三个半大的孩子高兴的追逐着他们平日里很少见的蜻蜓大喊大叫着。在后来来的孩子便越来越多,只是大门口的门卫发现了就不让他们进了,不过还是有调皮机灵的几个孩子经常在午休的时候溜进来捉几只蜻蜓或蝴蝶,只是他们不在高兴的大喊大叫怕门卫听到,有时赶上没有蜻蜓蝴蝶他们便会打着身边草闷闷不乐的离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让我一下想起我小时候和营房里的孩子们冲进机场边上的草丛里捉蚂蚱,花大姐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们总是一大帮的孩子在机场所有飞机都停飞的时候欢呼雀跃着冲进机场边上的草丛里,女孩们捉花大姐,花大姐就是七星瓢虫记不得那时候我们为什么都叫它花大姐,男孩子打着草寻找着蚂蚱,捉到的花大姐总是装死,我们把它握在手心里,谁捉够了十个就走出草丛在草丛边上等,等大家都捉够了我们就有欢呼雀跃有回到营房。

把手心里的花大姐一个个放在手指上,于是我们便一起欢呼;花大姐,花大姐你家着火了,花大姐花大姐你家着火了。

随着我们的欢呼装死的花大姐一个个的便死而复生似的逃离般的飞走,谁手指上的花大姐第一个飞完那么谁就是我们这一段时间的机长,大家都得听她的,直到下一次比赛。

男孩子总是慢的不得了,我们都比赛完了他们才能回来,他们的比赛要比我们女孩子麻烦一点,他们要在捉到的蚂蚱里选出一个最好的在蚂蚱的后腿上系上一根长长的细线,把他们放在地面画好的横线上,然后让他们跳,谁的蚂蚱跳的远谁就赢了。

为了赢我们也会作弊,我是我们这群孩子中最小的,因为手小花大姐总在我的手指缝里还没张开手她们就不装死了,一张开手她们自己就会从指缝间爬到手指上,我们刚一欢呼我手指上的花大姐就开始飞了,赢了的我总是把我的机长位置让给曹宁姐姐,老七老八她们对我颇有意见。

后来我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惊喜的告诉了曹宁姐姐,一直到我家为了母亲上班能近一些搬离了营房我和曹宁姐姐都是常胜将军。

男孩子们的比赛因为没有规定蚂蚱的大小,所以哥哥参军提干后的第一次探家回来临走时为了哄我不哭给我捉的那个大蚂蚱帮着曹宁姐姐的弟弟赢了好几次, 想到那只草绿的大蚂蚱我便有想起哥哥第一次探家时我闹的笑话。

记得很清楚,哥哥回来那天母亲请假没有去上班,我听说哥哥要回来吃了午饭就偷偷从家里溜了出来,坐在营房大门口的一个石墩上等哥哥。

警卫班的战士看见了就有过了逗我,我和警卫班的战士都很熟,因为三团是新搬来的福利设施还不完备托儿所还没有建,母亲在附近农村找的人家我不喜欢,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玩,每当没人玩的时候我就到营房门口来等姐姐放学,不知道因为我是政委的女儿还是我不像其他的孩子那么矫情,警卫班的战士都很喜欢我,我总是缠着他们给我讲故事要不然我会在他们当班的时候去捣乱,为此父亲知道后没少训我,可警卫班的战士们却从不生我的气,他们最头痛的是我让他们给我讲故事的条件,警卫班的战士文化都不高,被我缠的没辙了不知是谁想出的办法没故事讲的时候就教我认字,我是来者不拒只要有人陪我玩就行。

我最早认识的几个字是营房大门对面墙上的一条标语抓革命促生产。

后来认识的字就越来越多等我上学的时候我已经能读下一本完整的小人书。

记得学校门口有一个摆小人书摊的一分钱就可以随便看,一到放学的时候小人书摊就会围很多的孩子等着,因为没有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人书那充满诱惑的书面,一旦有人给了钱拿了小人书所有的孩子便一呼啦的拥过去把那个孩子围在中间一个个脖子伸的跟长颈鹿。

我每次拿了小人书喜欢读出声看,有孩子就请我大声一点,于是我周围的孩子便越来越多,到了后来那些有钱的孩子拿了小人书也交给我,那个时候我好不得意。

扯远了,回头还是说我的笑话吧。

那天我坐在石墩上既没有缠在着警卫班的战士讲故事也没有去捣乱就那么乖乖的的坐着。

警卫班的战士见了觉得奇怪一个个跑过来问我今天怎么姐姐还没上学就出来了。

怎么不找他们讲故事了,是不是挨骂了才这么乖。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们,我们去给你报仇。七嘴八舌问个没完。

“什么,什么呀,乱猜什么,告诉你们我在等哥哥,我哥哥今天回来。”我挥着手打断他们。

“什么小辣椒你还有哥哥?”他们异口同声说。小辣椒是营房的战士们给我起的绰号。

“当然。”我得意的笑出了声。

“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哥哥?”有人问。

“我也没见过。”

“哇、那你怎么接哥哥?”

“笨蛋,我哥哥穿军装。”

他们听了一个个笑的不行,一个个让我看他们穿的什么。

我红了脸却不服气强调我哥哥是四个兜,你们只有两个。

他们就越发的笑个不停。

后来自以为很聪明的我还是把哥哥等丢了,我我的眼睛是一直都在盯着进出营房的每一个人的,可不知怎的就那样还是把哥哥等丢了,哥哥什么时候进去回的家我一点都不知道。

警卫班的战士好像比我都急一会问一声。

“来了吗?”

我不理他们,过一会他们还是要问。

“来了吗?”

“急什么,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有不是你哥哥。”我说。

警卫班的战士们就说我不讲义气有了亲哥哥就不认识他们旧哥哥了。

我便笑他们小肚鸡肠。

后来要不是父亲坐车出营房看见傻呼呼坐在那的我停下来问我坐在这干什么。

我说我在接哥哥。

父亲就笑着从车窗里伸出手做了一个回家的手势说快回去吧,哥哥早回家了。

我听了撒腿就往家跑,身后是一片笑声。

以至于后来警卫班的战士一见了我就会问我,小辣椒你的四个兜的哥哥呢?是不是有给等丢了。问的我好没面子。

那半个多月我没有去过营房大门口一直在家黏着哥哥,十七岁的哥哥英俊威武,我整天穿着他给我买的新衣服黏在他的背上让营房里的孩子很是羡慕,尤其是老七老八那一段时间都不太理我,连我给他俩的哥哥带回来的糖也不吃。

老七老八家八个孩子,我记不得他们的哥哥姐姐那时有几个下乡有几个上学,只记得他们的二哥是在上海当兵,因为老七老八夸口说等他哥回来的时候请我们吃大白兔奶糖。

后来他们二哥当了三年兵真的回来了,只是什么也没带。

相比他们的哥哥我的哥哥不仅给我买了糖果点心还有新衣服,老七老八过年都穿不上的新衣服而我一下就是两套,我穿着哥哥买的新衣服一出来老七老八总冲着我臭美臭美的骂两声撇着嘴转身回家。

有一次被他们骂极了我说臭美就臭美,有本事让你哥也给你们买。

老八一听就哭着跑回了家。有好多天老八都没出来玩,在出来的时候老八竟穿了一件新衣服,老七偷偷告诉我老八两天没吃饭他妈妈才给她做了这件新衣服。

我听了心里老大的过意不去,悄悄的塞给老八两块糖,我俩这才和好。

那只大蚂蚱是哥哥要走的前一天捉到的,那天上班的母亲中午就回来了,吃了饭便给哥哥收拾东西,母亲的眼睛一直是红红的时不时抹着眼泪。

哥哥没有像往天那样哄我睡觉静静的坐在那看着母亲收拾东西。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怎么了。

母亲说哥哥明天就要回部队走了。

我一听哥哥要走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静静坐在那的哥哥便慌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就出去了,在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只有手指长的草绿色的大蚂蚱,哥哥就是用这只蚂蚱哄的我破涕为笑的。

后来我家为了母亲上班近一些搬离了营房住在地方的一个大杂院里,好像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就在没有捉过花大姐蚂蚱之类的小虫子什么的。

后来当我家在搬回营房的时候住的是离机场很远的新营区,老七老八已跟着转业的父亲回了广东老家,曹宁姐姐还告诉我老七老八走的时候还说起你,老八还把她喜欢的那张青蛙糖纸留给了你。

我们那时候没什么玩的女孩子们都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糖纸,老八不知从那来的一张玻璃纸上面有一只青蛙的糖纸我很喜欢,用五张糖纸换老八都没舍得换,走的时候却留给了我。当时看着那张糖纸我差点哭出来。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有一种分离是生活中的必然。岁月如梭,光阴荏苒,一晃就是十年二十年过去了,不管小时候的玩伴在那我们都长大了。

大的让我患病后在爬上哥哥的背,哥哥的背已不像小时候那样宽大结实而变得单薄,我也有很多年不曾捉过蚂蚱,现在看到有孩子也像我小时候那样喜欢捉这些小虫子快乐的时光便一下浮现在脑海,那是一个多么快乐无比的童年就如刚刚飘落的雪花无畏的快乐的飞舞却不知未来是触地既逝。唉,这人呀,要是不长大有多好。

那个夏天由于窗外的那块绿地让我时不时会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也许那就是一种归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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