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一拳将钟壁彻底轰碎,一步踏出,出现在胖子面前。胖子慌乱后退,双手连拍腰间储物袋——没等他掏出第二件法器,叶尘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承让。”叶尘说。
胖子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筑基初期?骗谁呢!”
旁边观战的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低声对宗主道:“此人气息有异,体内似乎存有非灵力的力量。宗主,要不要查一下他的来历?”
白发宗主微微摇头:“不急。太虚仙宗收徒,不问来历,只问心性。他在台上那一拳,有分寸,没伤人,心性尚可。”
“那他的力量……”
“先看着。”
斗法继续进行。谢无咎毫无悬念地赢了,剑都没拔,单凭剑气就把对手逼下了擂台。另外几个通过千级台阶的少年也各有表现,但谁都没有叶尘那一拳来得震撼——筑基初期一拳碎金罡钟,这在太虚仙宗近十年的收徒记录里都排得上号。
收徒大典结束后,叶尘被分到外门丙字院。
当晚,他坐在简陋的石屋里,闭目内视。
丹田中那个星云状的旋涡还在缓慢旋转,灵力和暗能在其中交织,融合,分离,不断改造着他的经脉与道基。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离真正的“星河筑基”完全稳固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更多的星辰引力和暗能淬炼。
但他现在最在意的不是这个。
是白天的天门台阶上,那道从悬星海方向追踪而来的阴影。
他本以为离开悬星海就甩掉了,但登阶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气息。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那道阴影跟到了太虚仙宗的山门外。
它进不来——山门的护山大阵挡住了它——但它在等。
等什么?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叶尘睁开眼:“谁?”
“叶尘哥哥,是我。”小藜的声音。
叶尘起身开门。小藜站在门外,月光照着她苍白的脸,她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一道裂痕,裂痕里渗出黑色的细丝。
“我在后山捡到的。”小藜把石头递过来,声音有点发抖,“这东西……我以前见过。在废舟里面。”
叶尘接过石头。
黑色细丝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攀,被金色纹路烫出嗤嗤的青烟,缩了回去。他捏碎石头,里面滚出一颗蚕豆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内部有某种东西在蠕动。
叶尘看着那颗珠子,沉默了很久。
“小藜,”他蹲下来,平视女孩的眼睛,“你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小藜咬住下唇,半晌才开口:“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好多好多的黑,好多好多的冷,还有一个人……他让我跑,一直跑,不要回头。我就跑啊跑,跑了很久很久,遇到了一艘破船,就躲在里面。后来你就来了。”
“那个人是谁?”
“不记得了。”小藜摇头,“但我觉得……那个人很重要。叶尘哥哥,你说我还有机会想起来吗?”
叶尘把黑色珠子用一块布包好,收进怀里。
“会想起来的。”他说,“在那之前,你先跟着我。”
小藜用力点头。
月光下,太虚仙宗的山门之外,那道潜伏的阴影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在笑。
……
叶尘在太虚仙宗的外门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白天随丙字院的教习修炼基础功法,夜里独自在后山断崖处运转星河筑基法。断崖上方没有遮挡,漫天星辰的光芒直接落在他身上,被丹田的星云旋涡吸纳,转化,一点点夯实他的道基。
这期间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那颗黑色珠子拆了。珠子内部的黑色物质被他的暗能吸引,主动融入他体内,与丹田中的暗能旋涡汇合。融合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几段支离破碎的画面——
深渊,裂缝,无数黑色丝线从地底涌出,一座被攻破的城,满地尸骸,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废墟中央,手举一盏灯,灯光所至,黑色丝线退散。
画面到此中断。
叶尘睁开眼,胸口那个女人的面容清晰了一瞬,然后迅速模糊。他只记得那盏灯,灯的形状像一朵半开的莲花,通体莹白,灯芯燃着不灭的银火。
第二件事,他找到了一卷关于浊寂虚渊的禁书。
太虚仙宗的藏经阁对普通外门弟子开放的是前两层,第三层开始需要内门权限。但叶尘发现丙字院的教习室里有一卷破旧的《诸天异闻录》,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界域大劫”和“渊”的零散信息——大部分语焉不详,显然是被删改过的,但有一句话引起了叶尘的注意。
“渊之种子,可寄于生灵道基之内,吞噬灵气,伪装修为,潜伏百年而不发。待种子成熟,宿主化为渊巢,方圆千里生灵尽灭。”
他合上书,走出教习室的时候,看到林虎正蹲在院子门口削木雕。
“你怎么又来了?”叶尘走过去。
“我是你兄弟,我不能来?”林虎头也不抬,“你别忘了我可是翻了两座山才找到你们太虚仙宗的山门,一路上还被山里的妖兽追了半天——”
“说正事。”
林虎把木雕放下,神色认真起来:“悬星海出事了。我前两天回去了一趟,想把我藏在那边的一些家当取回来——集市没了。”
叶尘皱眉:“没了?”
“整个集市的人全部失踪。铁索还在,碎石还在,摊位还在,但人一个都没了。连那些铁索上拴着的灵兽都没了。”林虎压低声音,“我下去检查了一圈,发现碎石底部全是黑色的细丝,跟咱们走那天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那些丝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几乎把整个悬星海的碎石底部全裹住了。”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还有人活着吗?”
“我在最下面一块碎石的背面找到了几个躲起来的散修,他们说那天咱们走了之后,第二天夜里集市上开始有人发疯,浑身长黑斑,见人就咬。三天不到,整个集市就成了空城。他们几个躲在石缝里才逃过一劫。”
林虎的声音有点发干:“叶尘,那东西……从悬星海蔓延出来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又看到了一些黑色丝线,附在河边的树上。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叶尘闭眼。
丹田中的暗能旋涡微微震动,像在呼应某种远方的频率。他感觉到一个方向——西南方,距离太虚仙宗大约三百里——那里有浓厚的暗能聚集,浓度是悬星海的数倍。
“西南方有什么?”他问。
林虎想了想:“黑风谷。那里有座废弃的上古矿脉,几百年前被魔修占过,后来被太虚仙宗剿了,就荒废了。那地方平常没人去。”
叶尘起身:“我去一趟。”
“你一个人?”林虎瞪眼,“你要去黑风谷?你知不知道那地方现在归谁管?”
“谁?”
“妖兽。据说里面盘踞了一头五阶的裂地蟒,相当于金丹巅峰的修为。你一个刚筑基的——”
“我有办法。”
林虎想骂人,但看到叶尘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跟叶尘认识三年,知道这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行,我跟你去。”林虎把木雕往怀里一揣,站起来,“你别想甩掉我。”
“小藜呢?”
“在你们外门的厨房帮忙,混得挺好,那个胖厨娘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我让她别乱跑。”
叶尘点头:“走。”
两人从太虚仙宗西南角的侧门出去,沿着一条废弃的古道向黑风谷方向赶路。林虎的修为虽然才凝脉后期,但脚力不慢,加上叶尘时不时用灵力托他一把,三百里的路程,两人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
黑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