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孤儿院草坪上一片忙碌。
院长王阿姨指挥义工把猫猫狗狗拴上绳子,全部关进一个大铁笼子里。
王阿姨站在笼子边,用衣袖擦汗,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
“它们多半得了狂犬病,先集中喂养,通知兽医来打针。”
门卫李大爷朝笼子踢了一脚。
“这条大狼狗,从小是我喂养大的。昨晚突然发疯,连我都咬,简直太离谱了。”
厨师老张也觉得奇怪:“我大清早起来跑步,绿化带里的香蕉树突然倒下来,差点儿把我砸死。”
常顺急匆匆跑下楼,朝义工们挥手——
“大家快把阳台上的花盆搬下来,把绿化带里的花花草草连根拔掉,集中处理!”
笼子里的猫猫狗狗躁动不安,对着人们狂吼乱叫,疯狂冲撞铁笼。
常顺镇定地围着铁笼转了一圈——
这些造反动物,被限制自由后,并没有摇尾乞怜。
都瞪着血红的眼睛,凶狠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人类刻骨的仇恨、以及决绝的反叛。
这是最无法挽回的,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继续留着它们,只会给孤儿院里几百个孩子带来致命威胁。
接下来,常顺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直接跑进门卫室,提着一桶发电机备用汽油跑回来。
他把汽油泼洒到铁笼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大狼狗的尾巴……
顿时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大家一起动手,把那些造反的仙人掌香蕉树、花花草草全都扔进火堆,一并销毁。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被火光映红了脸庞。汗水滴落下来,表情肃穆。
他们不知道,这次焚烧造反动植物,是常顺公然向无影宣战。
也是人类与外星势力生死暗战的开端……
常顺一把火烧死了孤儿院里的造反动植物,转身跑上楼收拾行李。
“老婆,咱们是时候离开孤儿院了。”
红莲有点舍不得。“这里才是咱们的家,还能去哪?外面更不安全。”
常顺风风火火地收拾衣服,塞进皮箱——
“无影一直在暗中跟踪我们。为了孩子们的安危,必须马上离开孤儿院。不能再连累任何人。”
红莲点头赞成,摸索着收拾床头柜上的牙膏牙刷。
“我眼睛看不见,啥都做不了,反而需要人照顾。就算王阿姨不说啥,咱俩已经成年了,也不好意思长期住在孤儿院白吃白喝。”
常顺把锅碗瓢盆全都带上,乒里乓啷装进蛇皮口袋。
“天大地大,天无绝人之路。咱俩有孤儿证,乘车坐船都免费。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那行吧,顺子,少带点儿行李,把野蘑菇扔了。”
常顺拿起一朵松茸,闻了又闻,香味儿直冲脑门儿。
“这可是我用命换回来的美味,我可舍不得扔。”
有美食相伴,常顺不觉得有多辛苦。
他朝红莲笑了笑,嘴角浮现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可惜红莲看不见。
“老婆,你别太自责,该来的总会来。就算那个光圈没被你看到,无影照样会降临地球。”
红莲伸手把长头发挽成一个发髻,盘在脑后。
“顺子,我这辈子,跟定你了,永不变心。因为……因为我看不见其他帅哥,呵呵!”
常顺没料到,双目失明的红莲,居然冷不丁跟他开了个玩笑?
他扶住红莲的肩膀,责任感油然而生。
“什么话?咱俩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谁也不嫌弃谁。”
收拾好行李,这对孤儿小夫妻说走就走。
他俩下楼来到草坪上,向朝夕相处的孤儿们告别——
“红莲姐姐去给你们买糖糖。你们要乖,不许打架,不许尿床。”
天真的孩子们信以为真,使劲点头答应——
“不哭。”
“听话。”
“买糖糖。”
院长王阿姨和门卫李大爷站在大门口,目送着这对小夫妻渐渐远去。
常顺微笑着回过头,向大家挥手告别。
王阿姨忍不住湿了眼睛,大声呼喊:“孤儿院是你们的家,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到了公交站牌,常顺向司机出示“孤儿证”,带着红莲顺利上车。
孤儿证不仅是通行证,也是“人类联合总部”对所有失去亲情关爱的孩子们赋予的生存特权。
不论去哪里,只要出示孤儿证,坐车住店全免费。
公交车上很拥挤。
常顺一手扶着红莲,一手抓住过道上方的吊环,岔开双腿保持平衡。
车载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画面很惊悚——
大海上波涛汹涌,一群鲸鱼拱翻了渔船,疯狂攻击落水渔民。
巨型乌贼浮出水面,伸出触手,缠住落水渔民的脖子,活活勒死。
就连温顺的海豚也造反了。一口咬住落水者,抛出海面,反复摔打,肆意发泄对人类的仇恨。
新闻画面太血*腥,一位中年大妈捂住眼睛,不敢看。
“什么情况?这是直播还是拍电影,太吓人啦!”
有乘客低头核对手机时间和新闻画面时间。“是直播!是前方记者现场直播。”
画面一转,草原上几千头牛羊集体造反,把牧民的帐篷包围起来。
牧民吓得扔掉鞭子,向自己饲养的牛羊跪地求饶。
领头的公牛毫不理会,挥动尖锐的牛角、把牧民顶到空中。
看到这里,带小孩的乘客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
直播画面切换到居民区——
不论城市还是农村,家禽家畜都集体造反了,偷袭攻击喂养它们的主人。
甚至连公园里的花草树木,都伸出枝条,抽打袭击游客。
常顺冷静地盯着新闻画面,抓紧红莲的手。两人的手心里,全是汗。
看来,不仅仅是御蟾山和孤儿院里的动植物发了疯。全世界的野生动物,甚至连家禽家畜都开始造反。
一位老大爷摘下眼镜,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这都2106年啦!人类已经成立联合总部。科技那么发达,连细菌病毒都被驯服了。地球上的动物和植物,怎么会同时造反?真是太可怕了。”
新闻尾声,人联总部发布紧急通告——
“各位观众,全球动植物基因突变,科研人员正夜以继日检测活体样本、研究对策。”
“找出应对方案之前,请大家不要惊慌,把饲养的宠物、家禽、花卉全部上交军方,集中处理。等候后续通知。”
一时间,公交车上人心惶惶,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
一直保持沉默的常顺,突然向乘客们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这种反常现象,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司机师傅突然插话:
“昨天下午,大约五点左右,就有新闻传出来了。”
常顺暗自估算,那个时间点,恰好是红莲在御蟾山目睹光圈湮灭之后。
红莲听到这里,忍不住自言自语:“那个光圈,是我……”
常顺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声张。
这时候透露身份,肯定会引起公愤,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红莲虽然看不见新闻画面,但听得很清楚。
她抓紧过道里的钢管,难过地低下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没脸见人。
常顺警惕地环顾车厢,侧身挤到窗户边,把玻璃全部关严实。
他是怕无影从窗户钻进来,袭击乘客。
旁边那位老大爷,察觉出了异常,突然指着常顺:
“小伙子,大热天的,你关上窗户干嘛?看你神色慌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