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从另一侧走上台阶。
没有人给他呐喊助威。从很久以前开始,林秋与族内这些普通弟子之间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那是天才与庸才之间的鸿沟,是大象与蚂蚁之间无法逾越的隔阂。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像是畏惧,又像是疏远。没有多少人试图理解他,同龄人中也就只有林晚是最了解他的。
两人站上擂台,相对而立。
林有禄盯着林秋,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讽:"林秋,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傻。偏偏选了个碧磷诀这么难修行的法门,就算你是天才又怎么样?为了这门碧磷诀,你消耗了多少修行时间?现在浑身上下,也就只有那一手火能拿得出手了吧?"
他故意拔高了声调,让台下每个人都能听见:"其他方面?你就是个垃圾!除了火,你还有什么?"
这是隐晦的心理暗示。他在告诉林秋。我只怕你的火,其他的什么都不怕。你赶紧用火啊!
可林有禄真正的心思却藏在眼底深处:他那块封火玄阴玉毕竟是一次性法器,持续时间有限。如果林秋跟他打拖延战,拖到玉的效果结束,那他就输定了。所以他必须激怒林秋,让林秋一上来就全力以赴的动用幽磷碧焰,尽快陷入他的陷阱!
林秋面无表情,没有答话。
他也没有在手上召唤出任何幽磷碧焰。
相反,他的衣袍忽然无风自动,衣袍像是在瞬间被风吹得鼓起了几分,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忽,向着林有禄袭杀而去!
"不用火?"林有禄嗤笑出声,"真搞不懂你这种智力是怎么成为天才的!"
他心中却在冷笑:不用火更好,近身之后,只需几根飞针扎中你的穴位,你瞬间就会被定住,然后我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果然,就在林秋欺身而上,一拳轰出的瞬间,林有禄袖中一抖,数根细如牛毛的飞针破空而出,直刺林秋的膝盖穴位——正是他先前对付林铁崖时用的那招!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飞针明明扎向了林秋的膝盖,可林秋的身形却没有丝毫迟疑,甚至连速度都没减。那拳头挟着劲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有禄的面门上!
"砰!"
林有禄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鼻青脸肿,鲜血从鼻孔里狂涌而出,脸上又青又紫,狼狈不堪。
他趴在地上,满眼都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飞针定不住他?!
林有禄咬牙,又是几根飞针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取林秋周身大穴。
只见那些飞针扎进林秋的衣袍后,针身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嗤"的一声,化为缕缕青烟直接消散了!
林秋的衣袍鼓动间,竟隐隐有碧绿色的光芒泄露出来。
那泄露出的光辉,赫然便是幽磷碧焰!
原来,林秋手上没有火焰,并非没有使用幽磷碧焰,而是在身形飘忽、衣袍鼓动的瞬间,就将幽磷碧焰填充进了自己的长袍之中。衣袍鼓胀,正是因为焰力钻进袍内后热气膨胀所致!
而方才那几根袭向膝盖的飞针,正是被袍子之下的高温直接烧到了气化!
想明白了全部问题的林有禄,满脸震惊之色。
他怎么敢?!
林秋身上穿的虽是宽松长袍,火焰与肉身皮肤之间还留有一段距离,可他怎么敢将幽磷碧焰灌输到这么一小段距离之中?!要知道这稍有不慎,便会将自己烧得尸骨无存!
林秋对于碧磷诀的掌控,已经强到这种极其恐怖的地步了吗?!
可已经没有给林有禄思考的时间了。
林秋爆冲上前,对着还瘫在地上想要甩出飞针的林有禄,直接一个裹挟着幽磷碧焰的鞭腿横扫而出!那腿影裹在碧焰之中,如同一条碧绿色的火龙!
林有禄无奈,瞬间激发了怀中法器。只见周身骤然营造出一层如同苍白骸骨虚影般的光罩。
"轰!"
幽磷碧焰鞭腿狠狠砸在光罩之上!
仅是这一击,那骸骨光罩便迸现出道道裂缝,随即轰然爆碎!
法器碎了!
但攻势也有所减弱。随之而来的,是势大力沉的一记飞脚,正中林有禄腰腹。林有禄如同被踹飞的西瓜,打着转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鼻血甩了一地,竟是在青石板上画出了一个个暗红的圆。
而就在这转圈的过程中,林有禄下意识地开始掐诀,手也伸进衣服里面,紧紧抓住了那块封火玄阴玉。
这动作自然瞒不住林秋。
林秋战斗经验丰富,一个人遭受重击后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结果等人走近后突然暴起反杀的事情,他在外听说过不少。
更有一则血淋淋的典故刻在他心头。数十年前,一位名唤血手人的修士,将对手打得重伤濒死,对方瘫在地上气若游丝。
血手人以为胜券在握,大步上前欲取对方项上人头,却不料一脚踩进了对方暗中布下的阵法之中,顷刻间被数以万计的血枪虚影贯穿身躯,死状好不凄凉。
林秋虽不觉得林有禄能布下那般凶阵,但他分明看到对方手指在动,衣袍下似有微不可察的鼓胀。这必是有小动作。
所以他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向前走,踏进陷阱之中。
他待在原地观望,同时开口嘲讽,想要激怒对方,让其主动露出破绽:
"跟头死猪一样瘫在擂台上,也不嫌丢脸。能打就赶紧起来,不能打就给我滚下去!瘫在擂台上也别着凉感冒了,要不要我把你家祖坟里面的寿衣扒出来给你穿?"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天啊,他为什么没有被飞针定住?!"
"你们刚刚看到没有,他就一脚直接把林有禄的防御法器打爆了!"
"那一脚的威力竟然能够踢爆一个防御法器?就算质量低级,也不应该被一脚踢爆吧!"
"一般也听不到林秋开口骂人,没想到一开口就这么恶毒!说是怕对方感冒,下一句竟然是要扒人家祖坟?!"
而瞬间,几个和林有禄玩得好的人开始纷纷叫嚷起来:"太残暴了!太残忍了!竟然下如此重手!"
另外几个人纷纷迎合,可迎合来迎合去,也只有这几个和林有禄交好的人瞎起哄。周围的人还是没有太大反应。
毕竟林有禄兄弟二人,一个赛后还要对昏死的人补刀暴打,另一个直接下毒蚀骨。这两兄弟又算得有多正直呢?
那几个之前瞎造谣、瞎起哄的女子,此刻脸色也没有丝毫紧张的红色,显然是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依旧站在那儿指指点点。
而擂台另一侧,林晚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在她眼中,虽然林秋下手很重,虽然林秋脏话连篇。可林秋刚刚在擂台上,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此刻林秋的背影,让她回忆起了当年那个站在她面前的大英雄。正是那一次的出手,直接恐吓得周围人一整个童年都不敢再对她下手了。
林秋看着地上还在装死的林有禄,忽然又开口说道:"你裤带开了。"
林有禄瞬间条件反射地摸向自己的裤带,发现裤带根本没问题后,顿时恼羞成怒,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对着林秋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