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的灯是红色的，警报已经停了，但耳朵里还嗡嗡响。何涛靠在椅子上，左手摸着耳钉，手指发烫，像刚碰过热水。他不敢动，也不敢大声呼吸，怕鼻子又流血。刚才那一战太拼了，脑子像被重锤砸过，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前有点发黑。
但他不能睡。
虫族不会放过他们，刚才只是开始，后面肯定还有攻击。他必须撑住，至少再坚持十分钟，等舰队离开危险区。
他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一点一点把注意力拉回来。头还是很痛，但意识清楚了。他摸了摸耳钉，空间异能还在，没出问题。这就够了。
这时，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不是警报，也不是通讯提示。
是他的签到系统。
【签到提示：当前地点——虚数环带·B区临时指挥舰主控舱，是否立即签到？】
何涛差点笑出来。
这系统真会挑时间，别人快累死了它来打卡，跟催作业一样。
他在心里说：“签。”
【签到成功。今日奖励发放：宇宙本源完整线索（数据包）】
【备注：恭喜你，又活下来了，要不要申请吉尼斯最硬命纪录？反正你都快成系统签到专业户了。】
他没理系统的调侃。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的系统，也就它一个了。他直接打开数据包，把意识沉进去。
信息一下子涌进来，不是碎片，也不是图纸，而是一整套模型——星域图、能量点、通道坐标、验证方式，还有几条路线的风险分析。
“我靠……”他低声说，“这次给的是真的有用的东西。”
他马上发现，这些信息和之前得到的对上了。
上次在楚云柔意识里找到的一丝信号，指向一个模糊位置，现在系统给的目标几乎完全重合。差的那一点，可能是母巢移动造成的。突围时，敌人两次绕开一片空荡区域，当时他以为是战术动作，现在看，那是宇宙本源外的引力区，碰了就会爆炸。
三个信息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调出记忆，在脑子里画出三维图。标坐标，对轨迹，连能量波动都一致。特别是敌舰绕行的路线，和系统写的“高维巡查盲区边缘”完全吻合。
“操。”他睁开眼，嘴角扬了一下，“还真让我猜中了。”
原来不是运气，是规则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没人看得懂。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开始想下一步怎么做。一个人去太危险，高维巡查能让人从时间线上消失。得想办法伪装，用假信号引开它们。最好找个替死鬼，比如落单的虫族，或者路过的探测器。
想着想着，他忽然停下。
不对。
他现在想的已经是“怎么动手”。
可按以前的情况，这时候他应该还在喘气，等队友来骂他拼命，而不是立刻规划行动。但现在，伤都没处理，他已经把后面几步都想好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变了。
从前是被动应对，现在是主动出击。
他低头看手，指尖还在抖，是异能耗尽的表现。但他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逃命，现在是猎杀。
他伸手摸耳钉，温度降了，表面有点粗糙，像是旧了。他用手指擦了擦，轻声说：“这次，轮到我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蹦出一行字：
【检测到用户思维活跃度超标，建议立即休息，否则将自动扣除明日签到奖励。】
【附赠提醒：你鼻血还没擦。】
何涛抬手抹脸，指尖沾了血，随手在衣服袖子上蹭掉。他没生气，反而笑了：“扣吧，反正你也常坑我奖励。”
他闭上眼，重新打开数据包，这一次仔细看每一条细节。他要看清路径的冷却时间，坐标的刷新频率，还有那句“避开满月期进入虚数环带”到底是警告还是陷阱。
他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白给。
系统有个规律——奖励越强，背后越有问题。上次给“空间异能觉醒液”，结果激活时差点炸经脉；前一次给“星际航行权限”，绑定的是艘诅咒飞船，开了三天就遇时空乱流。这次给宇宙本源线索，听着好，搞不好后面写着“领取条件：献祭亲人”这种坑人条款。
但他翻到最后，没有附加条件，没有隐藏任务，只有一条清晰路线。
反而让他更警惕。
他把数据包存进加密区，加了三层防护。然后打开星图，标出目标区域，再叠上虫族最近七次巡逻路线，开始试渗透方案。他想了三种：第一种走废弃中继站，干扰少；第二种伪装成巡查扫描波混进去；第三种最狠——引爆微型黑洞制造混乱，趁机潜入。
他盯着第三种看了很久。
太冒险，但成功率最高。
正想着，船身轻轻震动，引擎切换了模式。舰队进入低速巡航，补给舰对接，维修机器人爬满外壳。红灯变黄，最后熄灭。舰桥安静下来，只剩机器运转的声音。
他睁眼，发现外面的星空变了。
不再是战场，而是一片黑暗地带，远处有几颗死星闪着微光，像烧完的灰烬。他们已经离开主战区，到了虚数环带边缘。
安全了。
他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越是平静，越容易出事。
他低头看系统界面，今天的签到已完成。他准备关掉，却看到角落弹出一条提示：
【特别提醒：下次签到地点可能刷新于“宇宙本源外围·第一禁制层入口”，建议提前准备防护措施。】
【友情提示：被高维巡查盯上的话，跑是跑不掉的，建议当场自尽以减少痛苦。】
何涛盯着这行字三秒，冷笑：“你这系统是真不怕我把你也删了。”
他关掉界面，靠回椅子，左手又摸上耳钉。这次不是检查状态，是习惯。就像有人紧张就咬指甲，他现在一思考就想摸这个。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过那些路线。他知道接下来要开会，要分任务，要调资源。但他不想动。他只想多坐一会儿，趁着这片刻安静，再推一遍所有可能。
因为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宇宙本源不是谁都能碰的，碰了就是打高维文明的脸。他们会追杀你，不只是这辈子，可能连转世都不放过。但他不在乎。
他重生回来，本来就不为活着。
他睁眼，看着窗外死寂的星空，低声说：“你们不是爱定规则吗？”
“这次，我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