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还有我!”突然一个声音在落俊逸的耳畔响起,让他停止了前进的步伐,也唤醒了他心中的理智。落俊逸赶快后退了几步,好让海水不淹没他的头顶,然后当站立的地方比较安全以后,他又抬起头环顾四周,想要知道刚才是谁在说这些话。
“你还有我!”那是多么温暖的一句话啊,是谁,是谁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这么在乎自己?落俊逸思索着那一句话,头脑又清醒了许多,视觉也灵敏了许多,在云雾缭绕的海上,看到那个说话的身影。
那是梅莺雪,就是昂山刻月转世的凡人女子,后来又代替昂山刻月,成为了新的八聆将成员。从一个普通的凡人,成长成为一名优秀的碧玉海将领。从一无所知,不懂得一点战斗技巧,到后来熟练使用龙渊剑,掌握龙渊剑的五行灵力,唤醒龙渊剑的皓曦境。
曾经一起战斗,曾经一起面对强敌,曾经一起出生入死,曾经一起陷入危机。是战友,还是比战友更加深的情谊?也许是因为梅莺雪和昂山刻月长得很像,也许是因为梅莺雪是昂山刻月的转世,也许是因为梅莺雪本来就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落俊逸说不清楚自己对梅莺雪的感觉,也许梅莺雪也同样说不清楚她对落俊逸的感觉。
“你还有我!”现在这样一句简单的话,深深地打动了落俊逸的心,让他求死的绝望慢慢消失,求生的意志渐渐苏醒。那就好像是黑夜中的曙光,绝境中的希望,将落俊逸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你终于醒了啊。”落俊逸醒来,看到的是他父亲那慈祥的双眼。
在落元帅的身边,还有很多海族的士兵,他们也都在关注着落俊逸的安危。苏醒后的落俊逸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勉强用力,差点没跌倒。
“小心了,别太勉强了,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琉元帅说道。
“我昏迷了多久?”落俊逸问道,感到头痛的很。
“没有多久,几个时辰而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的,我只记得我见到了落赟康,就是父亲你以前收养的义子。但是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大记得了,也许是记得一点,但是残残破破的,不能完整。”
“哦,是这样的啊,那我来告诉你吧,你静静地听着。”于是落元帅娓娓道来,讲落俊逸怎样错手杀死了落赟康,怎样和失去理智的琉暮笛对打,梅莺雪又怎样不顾一切舍身救护他们,还有后来碧玉海的援军赶到,适时阻止了两人的自相残杀。
落俊逸听过以后,神色立刻大变,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外卖员骆军胤啊,是送外卖出车祸穿越进了短剧啊!他现在是扮演短剧里的落俊逸,是因为入戏太深了吗?居然真的忘记自己本来是谁啦?
和哥哥落赟康自相残杀,五行灵力失控之后,又和琉暮笛战友反目?琉暮笛这人是很讨厌,从骆军胤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心生厌恶。因为琉暮笛一口咬定落俊逸是残杀同门师妹昂山刻月的元凶。
但是就算琉暮笛心里包藏了什么祸心,也不至于现在就大开杀戒吧?毕竟这里是幽都山,是在天罚军团的地盘里面,谁能保证鹬蚌相争,不会渔翁得利呢?
落俊逸,骆军胤,两个不同的人格在同一个身体里,快要精神分裂啦!骆军胤真的不知道当初是如何鬼迷心窍啦?差点就嘎啦!他好不容易从短剧的第一集活到现在,怎么能莫名其妙就挂掉呢?
不过骆军胤现在还是要继续扮演落俊逸,扮演落舜德元帅的宝贝亲儿子,面对哥哥落赟康的死,他面色有点苍白,隐藏起浓浓的悲伤,道:“那么义兄落赟康是真的死了,是我亲手杀害的?”
“是的,不过俊逸啊,你也别太伤心了,战争就是这样,有牺牲,有付出,也有胜利。”琉元帅语重心长地说道,一双宽厚的手掌抚摩着落俊逸的肩膀。
落俊逸低下头,强忍住几滴眼泪,又道:“我刚才也差点牺牲掉,是吗?”
“是的,你和琉暮笛打成重伤,性命垂危。”
“那你担心我吗,担心我也会像你的养子落赟康一样战死沙场吗?”
“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死的。”
“那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我死了,你就一个儿子也没有了。”
“那也是战争的需要,我会有心理准备的。我们海族的人,谁没有尝过丧失亲人的痛苦,又是谁不是化悲痛为力量,继续战斗下去?”
“原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你还是老样子,只知道你的战争,你的功勋。好了,不说了,我现在活过来了就好。”
落俊逸点一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焦急地问道:“其他人呢,梅莺雪他们人呢,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去城堡了。”琉元帅于是就把拜托梅莺雪代行领队一职和出发去城堡的事和落俊逸说了一遍。
“不行,我也要去,他们需要我。”落俊逸一听,心里十分着急,手撑龙渊剑,挣扎着站了起来。
琉元帅很能理解儿子焦急的心情,也很理解儿子对队友的关心,但是心里还是舍不得落俊逸这么快又投入到战斗中去,于是劝说道:“再歇会吧,你的伤势还没完全好,前方有梅莺雪在,你要相信梅莺雪他们啊!”
落俊逸很深切地望了他父亲一眼,那一眼好像是生离死别的神情,坚定地说道:“不,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父亲,不是我不相信梅莺雪他们。但是梅莺雪她也说了,她是暂代八聆将领队这个位置,只是在我昏迷的时候。现在我已经醒来了,那么现在我就是他们的领队,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队员,对他们负责的。怎么可以让队员在前线殊死战斗,而领队却在这里休息呢?所以,父亲你别再劝我了,相信你的儿子吧,我能行的。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足够去迎接一场新的战斗。”
“唔,好吧。”落元帅无奈地说道,心里觉得好像时间又回到了四十年前,在天河岸边送别八聆将去红尘凡土执行任务的场景。
落元帅似乎又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