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又出怪谈了。
这次是教学楼天台。有学生信誓旦旦说，晚上九点以后，天台有鬼。不是飘来飘去那种，是蹲在角落玩手机那种，脸被屏幕光照得惨白。
贴吧炸了。
有人说：“我也看见了！它还戴耳机！”
有人说：“它手机是什么牌子？我看清了，是地府特供冥为P50。”
还有人说：“它听见有人上来，还比了个‘嘘’的手势。”
王灵官刷到帖子，笑得满床打滚：“鬼差偷懒被学生抓包，这什么社畜剧情！”
多宝没笑。她说：“地府人员滞留校园，得查。万一又是偷跑出来的，会出乱子。”于是封印办又出动了。
晚上九点，月黑风高。
沈澄拎着手电，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现在胆子大了不少，但爬天台楼梯时，腿还是有点软。王灵官在后面说：“小沈别怕，鬼差也是打工人。实在不行，我请他吃锅师傅的卤蛋。”
沈澄说：“我不是怕。是这楼道的声控灯坏了，我老觉得背后有人。”
王灵官回头照了照：“没人。只有阿黑。”阿黑摇摇尾巴。猫也在，悄无声息地走在最前面，像团黑影子。
到了天台门口，铁门半掩着。里面有光，蓝幽幽的，一闪一闪。还有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上啊！打野呢！我靠，这波能输？”
王灵官愣了：“这鬼差在打游戏？”
通天从后面挤上来，小声说：“别急着进。先听会儿。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几个人贴在门边听。鬼差又说话了，带着点绝望：“大哥，我蹲草丛呢，你别过来啊！我差一件装备就六神了！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把！”
沈澄小声说：“他打的是王者。”王灵官说：“废话，这我听不出来？问题是他卡在什么段位。”多宝瞪了他们一眼。
通天忍不住了，一脚踹开门：“地府哪个部门的？上班时间打游戏，绩效不要了？”
天台上，一个穿黑制服的年轻鬼差蹲在墙角，手机屏幕映得他脸一片蓝。他抬起头，嘴里的辣条还没咽下去。
“我……我靠，真是你们啊！”
王灵官定睛一看：“小周？”
小周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掉了。他今天没跟陈岩回昆仑墟，说学校这边有点事要处理。没想到这“事”，就是躲在天台打游戏。
多宝抱臂看他：“说吧，什么任务？躲这儿来一局？”
小周表情痛苦，把手机往兜里一塞：“不是一局。是已经连输七把了。”他顿了顿，补一句，“地府网络安全监测到，校园里有‘阴间游戏账号非法登录’的波动。我来蹲点，结果蹲到一堆学生半夜偷偷玩手机。我本来想抓两个，但看着看着，我自己也想玩了。就开了一把。”
王灵官说：“然后你就从执法者变成了打野。”
小周说：“别说了，我打野被反成狗。”
通天笑得扶墙。沈澄憋着笑，肩膀直抖。猫蹲在小周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就这”的嫌弃。阿黑凑过去闻了闻，被小周摸了一把头。
多宝问：“你蹲到目标了吗？”
小周说：“蹲到了。附近有个学生，信号来自高二（7）班。手机里连着地府那边的非法插件，能刷功德。叫什么‘功德外挂’。我正想明天去找你，结果——”他指了指手机，“没忍住。”
王灵官说：“你这是先打一把找手感。”小周说：“找个屁，七连败。”众人又笑。
第二天，多宝把小周和沈澄派去查那台带插件的手机。沈澄一眼就锁定了目标：“那个人身上有灰气，不重，但颜色很脏。”小周说：“能看见颜色就好办。”两人堵在教室门口，等人出来。结果对方一看小周，撒腿就跑。小周拔腿就追。沈澄不追，只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跑的方向，低声说了句：“他左脚有点跛，跑不远。”果然，那人下楼梯时摔了一跤，被小周按住了。
“功德外挂”被卸载。小周从那人手机里还翻出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地府反诈中心发的提醒。在场的人笑得不行。
小周走的时候，王灵官拍拍他：“下次来，别打排位了。我带你打匹配。”小周说：“不打了。地府那边知道了，扣了我半个月工资。”王灵官说：“那下次来，让锅师傅给你多卧个蛋。”小周眼睛一亮：“行。下回任务，我还来。”
他跨上那辆没挂牌照的黑色电瓶车，戴好头盔，冲众人挥手。阿黑追着车跑了几步。猫蹲在门口，尾巴摇了两下。沈澄小声说：“鬼差也怕扣工资。”多宝说：“鬼差也是打工人。”众人笑着回屋。
保安室的灯又亮了。炉子上温着茶。锅德端出两笼包子，说：“闹了一晚，吃几个再睡。”小周不在，包子分给阿黑一个。阿黑吃得满脸褶。猫舔舔嘴，没吃，但也没走。
窗外，月亮明晃晃的。沈澄打了个哈欠。元始天尊从里屋出来，往他手里塞了杯温水。
“以后值夜，少爬天台。”他顿了顿，补一句，“风大。”
沈澄点头：“嗯。”心里却想着，下次要是再看到天台有蓝光，一定先看看是不是小周在打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