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澄突然火了。
不是因为他成绩好，也不是因为他会看星星。而是因为贴吧里一条帖子。帖子标题很短，只有八个字：“沈澄能看见考神。”
发帖人匿名。底下跟了三百多楼。有人说他亲眼看见沈澄盯着老槐树上面发呆，有人说他看见沈澄在考场外跟空气说话，还有人信誓旦旦：“我上次模考坐他后面，那几天老觉得有白衣人站我旁边。结果我数学多了二十分。”
王灵官刷到帖子的时候，正在食堂啃鸡腿。他一口鸡腿没咽下去，差点笑死。他举着手机喊：“小沈！你啥时候成考神代言人了？”
沈澄正低头吃面，闻言一愣：“我没说过。”
王灵官说：“贴吧都传疯了。说你眼睛灵，能看见文曲星。还有人说让你帮忙给考神带个话，保佑期末不挂科。”
沈澄把筷子放下，认真道：“考神不是干这个的。”
多宝也走了过来，扫了眼帖子，皱眉：“这消息传得不像话。期末考试在即，学生都跟风。得管。”
沈澄说：“我澄清一下。”
多宝说：“没用。贴吧这种东西，越澄清越像真的。你不如直接冷处理。过几天就散了。”她说完看了眼王灵官，“你也别跟着起哄。尤其别直播。”王灵官说：“我保证不播。但我能提前拜拜吗？我数学还想提两分。”多宝白他一眼，走了。
结果帖子没散，反而更热。有学生课间追着沈澄问：“沈澄，文曲星爱吃什么？我们摆点水果行吗？”沈澄说：“他不吃水果。”学生说：“那爱吃零食不？我那儿有辣条。”沈澄说不出话，只能躲进保安室。阿黑和猫成了他的左右护法。一个挡门，一个趴膝。通天笑着说：“我们家小沈，终于知道这学校有多离谱了。”沈澄叹了口气，把脸埋进猫毛里。
沈澄的班级在期末前安排了最后一次模考。考数学那天，沈澄刚坐下，就发现抽屉里被塞了一堆东西。牛奶、面包、小纸条，还有一张画着北斗七星的符纸。他哭笑不得，举手报告监考老师。老师过来看一眼，也笑：“同学，你要不要把这些先放讲台上去？”沈澄说：“好。”他把东西一样样摆到讲台上。全班憋笑。监考老师说：“别笑。看看人家，考前能收到这么多‘贡品’，说明平时人缘好。”全班笑出声。
考完试，王灵官在走廊拦住沈澄，问：“那个符纸是我放的。别生气。那是我自己画的，想让你帮我传给考神。”沈澄站住，看着他说：“考神不用符纸。他只看人。”王灵官说：“看人？看谁？看我吗？”沈澄说：“看认真的人。”他说完拍拍王灵官：“你物理这次自己多写两页，比什么符都灵。”王灵官“啊”了一声，说：“我回去把物理公式抄二十遍总行了吧。”沈澄笑：“行。”
考神的事慢慢淡了。但沈澄总会在月色清朗的夜里，往老槐树那边望一眼。他从没跟人说，他确实在树下见过一个极淡的白影。那白影像一团被风吹得松散的云，手里似乎也拿着一卷书。但沈澄没有上去说话。他只觉得那影子很安静，安静得像在等一个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后来，他把这件事讲给元始天尊听。元始天尊正擦钟，听完说：“是文曲的一缕旧影。他以前常来老槐树下读书。后来天上的事务多，来少了。”沈澄说：“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元始天尊说：“你能看见，就不是眼花。”沈澄看着窗外，说：“他读的是《洛书》。”元始天尊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沈澄说：“他书皮上写着。”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猫跳上桌，踩着星图走过去，尾巴扫过沈澄的手臂。窗外的风很轻，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只余干枝在风里轻轻点动。
几天后，帖子里又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说最近在图书馆看到沈澄和玄清整理旧书，两个人安静得很，像两个书童。底下评论画风突变，不再提考神，全是“这也太像那么回事了吧”。沈澄看完，把手机塞进口袋，对玄清说：“他们不说我是考神了，说我是书童。”玄清说：“书童好。书童能看书。”沈澄笑了。他翻到一本极旧的《星经》，吹了吹灰。猫从书架底下钻出来，带起一小片灰。阿黑在门口摇尾巴。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节奏里，不紧不慢，却总有一点新的暖意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