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集结号划破边境驻地的宁静,林清雪迅速整理好军装,将祖传的湘妃竹针匣仔细地别在腰间的医疗包侧袋。昨夜看到厉战霆对着照片发呆的那一幕还在她心头萦绕,但职业本能让她的思绪很快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
野战医院前的空地上,所有医护人员迅速列队。院长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接上级命令,一小时后,我院将参与战区联合应急演练!模拟背景:敌方小股部队渗透,对我后勤医疗单位进行突袭,并伴有炮火覆盖。我们的任务是,在模拟攻击下,快速转移伤员,并建立临时救治点!”
命令下达,整个医疗队立刻高速运转起来。林清雪被分配到重伤组,负责在炮火掩护下鉴别伤员伤势等级,并做出最优先的救治判断。
演练区域设在一片模拟战场环境的野外训练场,炸点不时在周围爆开,掀起阵阵尘土,空包弹的呼啸声和模拟伤员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极力还原着战场的紧张氛围。
“重伤员到位!”伴随着一声呼喊,几名脸上涂满血浆和灰尘的“模拟伤员”被担架员迅速抬到了林清雪负责的区域。
“医生!快救救我们班长!”一个满脸焦急的“士兵”冲着林清雪喊道。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耳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弥漫的硝烟。她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第一名“伤员”——这是一个模拟胸腹部开放性损伤的病例,外伤看起来十分可怖。但就在她准备按照常规程序进行检查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即使没有直接皮肤接触,仅仅是近距离的观察,她似乎就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体内部的状态。这并非之前需要接触才能触发的三维透视,而更像是一种基于肌肉记忆进化而来的、对生命体征衰变的直觉预判。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伤员胸腹上方几厘米处,细细感知。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在进行严肃而迅速的视诊,但只有林清雪自己知道,她正在调动那种尚未完全明晰的新能力。
“左肺叶穿透伤,疑似血气胸,肝区有撞击淤血,但生命体征相对稳定,可列为第二优先。”她语速平稳地对旁边的记录员说道,然后立刻转向下一名伤员。
第二名伤员模拟的是颅脑损伤,昏迷不醒。林清雪同样没有浪费时间进行繁琐的检查,她的手指在对方颈动脉处停留片刻,又快速掠过头部,那种玄妙的预判能力再次给出反馈:“颅压增高,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必须立即进行降颅压处理,第一优先!”她果断下令,两名医护兵立刻上前将这名“伤员”转移至紧急手术区。
她的判断速度太快,太精准,仿佛能直接看透伤情本质,这让旁边几位同样忙碌的医生都忍不住投来惊讶的目光。按照常规流程,光是初步判断这两名重伤员的情况就需要更多时间和检查手段。
演练指挥所内,厉战霆站在观察屏幕前,深邃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演练现场传回的画面。当他看到林清雪所在区域的救治情况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医生的判断效率很高。”旁边一位观摩的参谋忍不住赞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厉战霆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中那个娇小却异常镇定的身影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穿梭。她检查伤员的动作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那种超越常人的果断和准确,让他想起了她为自己手术时的场景。
演练进入高潮,模拟的炮火更加密集,新的“伤员”不断被送来,情况也更加复杂。一名“伤员”被标注为多处弹片伤,但具体伤情不明。林清雪靠近时,心头莫名一紧。她甚至没有伸手,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从这名“伤员”体内传来。她集中精神,那种模糊的预判能力被催动到极致:“腹腔内有大出血征兆,脾脏疑似破裂,立刻准备输血和紧急剖腹探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负责配合的医生愣了一下,从外表看,这名伤员虽然伤势严重,但并未有明显的腹腔内出血体征。“林医生,是否需要再确认一下?”
“没时间了!相信我!”她抬起头,眼神锐利而坚定,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救治中磨砺出的自信。抢救措施立刻跟上,当模拟手术打开腹腔时,里面预设的情况果然与她判断的完全一致——模拟的脾脏破裂装置正在“出血”。
这一幕通过摄像头清晰地传回了指挥所,陷入短暂的寂静。厉战霆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知道林清雪医术精湛,但这种近乎“未卜先知”的伤情判断能力,已经超出了“精湛”的范畴。
演练结束的哨声响起,硝烟渐渐散去。医疗队开始清点人员和物资,总结演练情况。林清雪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按压着无名指的指根,那是她缓解紧张时不自觉的习惯。连续高强度的运用那种尚不稳定的预判能力让她的精神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验证能力后的隐隐兴奋。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引起了指挥所里某些人的格外关注,也不知道那双深邃的眼睛早已将她在“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了脑海。她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又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迈进了一步,而这一步,与那个深夜对着照片发呆的男人,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与这片充满未知的边境之地,都隐隐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