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的灯不再闪红光了，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深蓝色。警报停了，外面的引擎声也小了很多，只剩下低低的嗡嗡声。何涛还坐在指挥椅上，手放在左耳的耳钉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多了。
他醒着，脑子转得很快。
刚才系统给了他一份“宇宙本源完整线索数据包”，信息特别多。普通人可能要看好几天才能看懂一点，但他不一样。他重生前在末世里做过情报分析，经常翻外星垃圾找代码碎片，练出了快速处理信息的能力。再加上签到系统的奖励每次都带“强制理解包”，就像软件自带解压工具一样，省事很多。
他闭上眼睛三秒，把数据包调出来，在脑子里打开。
一幅三维星图立刻出现在意识中，上面有很多坐标点、能量线和通道入口，一开始看起来很乱。他不着急，先从自己熟悉的地方开始——虫族舰队那两次奇怪的转向。
他把上次突围时的战斗记录调进模型，标出敌方舰队突然改变方向的时间和位置。两组数据一对比，马上发现了一个问题：那片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区域，正好在系统标记的“引力扰动区边缘”。更巧的是，这个位置和之前从楚云柔意识碎片里找到的信号终点只差不到0.3光年。
“这不是巧合。”他低声说，“虫子知道那里不能去。”
这说明系统的数据是可靠的。
他睁开眼，手指敲了两下扶手，启动了主控台的全息投影。屏幕亮起，星图浮在空中。他又连上舰队的战术日志，用红线画出虫族两次转向的路线，再叠加上系统提供的高维巡查巡逻周期曲线。
三组信息一合起来，事情就清楚了。
“原来如此。”他嘴角动了一下，“你们不是躲危险，是在躲检查。”
高维巡查每12小时扫一次，每次持续47分钟，中间有11分钟信号弱。而这11分钟，刚好和虫族转向的时间对上了。也就是说，虫族不是怕爆炸，是怕被发现。
他冷笑了一声：“还挺会藏。”
接下来要验证这个想法。光猜不行，得算成功率。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一个频道。
“接技术支援组，代号‘扳手’。”
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头儿？你还活着啊？秦工刚说你要是再不醒，就把你耳钉拔了做实验。”
“别动我耳朵。”何涛说，“我要他三个月前做的那个算法，就是预测巡查盲区的那个。”
“哦，那个啊，删了，太占内存。”
何涛皱眉：“什么？”
“骗你的，在E-7服务器第三分区，加密名‘秦铮不想上班’。你要我现在发。”
“马上。”
五秒后文件到了。他导入模型开始运行。十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三条可选路线的风险都列出来了。
第一条走废弃中继站的低频干扰区。优点是不容易被发现，缺点是慢，要四天，而且有62%的概率触发警报，像偷偷爬墙踩了地雷。
第二条伪装成巡查扫描波混进去。听起来高级，其实等于送死。模拟显示伪装只有三分钟时间，一旦撞上真巡查，立刻暴露，死亡率98.7%。他直接划掉。
第三条最狠：引爆微型黑洞，制造短暂的时间混乱。
这一条最有效。
模拟结果显示，爆炸会产生一瞬间的时间褶皱，正好能盖住巡查的下一个周期空档。只要时间掐准，成功率有84.3%。最关键的是，这种波动一般人感觉不到，但他能。
因为他有空间异能。
还是被签到系统强化过万倍的那种。
他盯着这条方案看了两分钟，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前两条路再稳，也是按别人定的规则走。但这条路不同，是打破规则。
“这才是突破口。”他说。
他关掉前两条路线的投影，只留下第三条。然后放大目标区域，仔细核对坐标刷新频率、能量冷却时间和巡逻间隔，每一个细节都确认一遍。
最后，他在一片虚空中圈出一个点。
“第一禁制层入口外围0.3光年。”他说，“没有标志，没有参照物，纯粹的真空。谁也不会想到，宇宙本源就藏在这里。”
他靠回椅子，左手又摸了摸耳 钉。表面有点涩，像是氧化了。他用手指蹭了蹭，没说话。
这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你连续使用高阶思维超过40分钟，建议休息，否则明天签到奖励会被扣除。】
【提醒：你左边第三根肋骨还在流血，别装没事。】
何涛看了一眼，没理。
他知道伤口没好，左肩的贴片下面还在渗血。但现在顾不上疼。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坐标点，像钩子一样拉着他往前走。
他打开舰队状态面板，查看资源情况。微型黑洞发生器还在，从虫族母巢拿来的反物质燃料够用一次。跃迁引擎需要两小时三十七分钟预热，护盾充了七成，人员准备度89%。
“可以行动了。”
他按下全员通讯键，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注意，我是何涛。现在发布命令：启动跃迁预热，全员进入二级战备。三小时后出发，目标——宇宙本源藏匿点。”
命令一发出，舰桥灯光由蓝变紫，设备运转声变大。维修机器人加快修复外壳，能源组开始分配电力，导航系统自动加载新航线。
他没再多说，只是盯着星图上的红点，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技术支援组发来消息：“头儿，你真要去那儿？那地方星图都没标，万一是个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何涛打断，“但他们以为没人敢去，所以我们偏要去。”
“可万一……”
“没有万一。”他平静地说，“我看过三个方案，这是唯一能让我们活着进去、站着出来的路。其他的都是死路。”
频道沉默了几秒。
有人小声嘀咕：“这家伙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何涛听到了，没回应。他把手从耳钉上移开，慢慢闭上眼。
身体还没恢复，脑袋也有点痛。但他不能再等。系统给线索不会白给，每次大奖后面都有代价。他不信这次例外。也许下一秒高维文明就会察觉，也许明天那片区域就会被封锁。
但现在，他们还有三小时。
足够做很多事。
他打开私人加密区，把最终方案存进去，加了五层防火墙。然后调出跃迁倒计时，看着数字从03:00:00开始减少。
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响，像一头巨兽正在醒来。
他坐着不动，左手又回到了耳钉上。
指尖碰到那层涩涩的感觉，他轻轻摩擦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老朋友还在不在。
窗外星空寂静，没有亮星，也没有光打扰这片虚空。
但他知道，平静快结束了。
三小时后，他们会冲进那片没人敢去的地方，碰那个不该碰的东西。
去改写一切。
他睁开眼，看着外面的黑暗，轻声说：“你们不是喜欢清场吗？”
“这次，轮到我们清场了。”
说完，他不再看星图，也不翻数据，就这么静静坐着，听着引擎的声音，感受耳钉传来的轻微震动。
像在等一场风暴来临。
舰桥深处，跃迁预热进度条悄悄过了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