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清水哗哗流淌。
沈砚仔仔细细洗漱干净,反复清掉口中残留的黄酒余味,连指尖、衣襟沾染的浅淡酒气都一并打理干净。
他知道刘滔心里还揣着一点没散尽的小别扭。
不是猜忌,不是失望,只是新婚伊始,满心满眼都是他,偏偏撞见全网暧昧绯闻,撞见他深夜怀抱旧人的画面,女孩子心里那点醋意、委屈、膈应,真实又细腻。
他不敢敷衍,也不愿糊弄。
收拾妥当,身上只剩干净的沐浴清香,彻底褪去了昨夜私宴的所有烟火与酒气。
关掉浴室灯光,轻手轻脚走回主卧。
婚房暖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橘黄柔光铺满柔软的被褥。
刘滔没有翻身,依旧侧躺着,面朝窗外,背脊微微蜷缩,孕肚被柔软的喜被稳稳护住。
看似还在赌气不理人,可紧绷的肩线早已彻底松弛,没有了方才冰冷僵硬的疏离感。
沈砚放轻脚步上床,床垫微微下陷。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到她,缓缓从身后贴了上去。
温热的胸膛稳稳贴上她微凉的后背,一双手臂轻柔环住她的腰肢,力道克制温柔,稳稳避开隆起的孕肚,只轻轻圈住她柔软的腰身。
完全贴合、全然守护的拥抱。
刚靠近,刘滔的身子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没有挣,更没有推开。
默认了他的靠近,也默认了他的温存。
沈砚鼻尖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闻着她发丝清甜的洗发水香气,心底一片安稳澄澈。
外界全网炸裂的双热搜、漫天流言、吃瓜热议、舆论风暴,在此刻彻底被隔绝在外。
再多名利喧嚣、再多绯闻风波、再多旁人的揣测议论,都抵不过枕边人安稳温热的存在。
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旋,嗓音洗漱过后清冽干净,带着深夜独有的低哑温柔,贴着她耳畔轻轻呢喃。
“不气了好不好?”
语气软得不像话,全然是哄宠的姿态。
刘滔依旧背对着他,睫毛轻轻颤动,小嘴微微抿着,埋在枕头里,闷闷一声不吭。
还是别扭,还是有点小吃醋。
沈砚见状,手臂微微收紧,抱得更稳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慢悠悠说着温柔的小情话,字字轻柔,句句真心。
“全世界再多人,再多旧往,再多纠葛。”
“我领证的人是你,我大婚的人是你,我护着的人是你。”
“给你盛大婚礼,给你名分安稳,给你余生归宿,给你腹中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从前的人,都是过往云烟。”
“往后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刘滔。”
“别人再闹、再念、再不舍,都与我无关。”
他说得极慢,极真诚,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全是落地踏实的心意。
“昨夜只是收尾的工作交代,仅此一次,绝无下次。”
“以后所有私会、所有独处、所有容易让人误会的场合,我全部避嫌。”
“不让你吃醋,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半夜对着手机看流言偷偷难过。”
温柔的情话一句句落在耳畔,温热绵长,熨帖人心。
刘滔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被他这般耐心温柔的呢喃,彻底一寸寸软化。
心底残留的那点酸涩、别扭、醋意、不安,尽数被温柔填满,消散无形。
她终于不再僵硬,身子微微往后一靠,主动贴近他温热的怀抱,彻底卸下心防,安安稳稳窝在他怀里。
小小的、带着娇气的一声哼唧,算是彻底原谅。
沈砚感受到她的依赖,心底一暖,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
“我的小姑娘,怀宝宝已经很辛苦了。”
“以后只管安心养胎,安心拍戏,安心被我疼。”
“外面的风雨、舆论、风波,全部我来挡。”
静谧的主卧,暖灯柔和,红帐温柔,相拥的身影缱绻安稳。
刘滔听着他沉稳温柔的心跳声,听着他耳畔不停的软语温存,连日拍戏的疲惫、熬夜吃瓜的郁结、心底暗藏的不安,一点点尽数褪去。
眼皮越来越沉,困意汹涌而上。
她不再纠结热搜,不再介怀过往,不再胡思乱想。
她知道。
沈砚的人品、分寸、底线,从来不用旁人揣测,从来不用流言定义。
他嘴上温柔,行动坚定,心里给她的位置,永远独一无二、无人替代。
晚风穿窗,轻拂帘幔,室内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相拥相抱,情话渐歇,温存绵长。
两人就这般紧紧靠着彼此,卸下所有疲惫、所有纷扰、所有情绪,缓缓沉入安稳的睡梦。
窗外夜色深沉,山下全网依旧彻夜沸腾,热搜词条居高不下,风波余波不停。
可这一方新婚小屋里,岁月安稳,爱意绵长,无风雨,无猜忌,无隔阂。
一夜好眠,无梦无忧。
……
次日清晨。
秋日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落半山别墅的落地窗,温柔铺满床铺。
天色清亮,风和气爽。
沈砚是最先醒的。
生物钟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昨夜温存晚睡,依旧准时清晨苏醒。
怀里的刘滔还睡得香甜,眉眼温顺,呼吸均匀,小手轻轻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睡姿乖巧软糯,孕肚安稳起伏,安然无忧。
他没有动,静静俯身看了她几秒,眼底满是温柔宠溺。
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拨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醒熟睡的她。
待足片刻,他才极轻地松开怀抱,悄悄起身下床。
简单洗漱、换衣、吃罢清晨早餐。
没有沉溺温柔乡,没有因昨夜风波懈怠分毫。
褪去枕边温柔缱绻,再度换回华清学子沉稳自律的模样。
驱车离开半山别墅,穿过晨间薄雾,稳稳驶入百年华清校园。
清晨的校园朝气满满,林荫道上皆是步履匆匆、奔赴课堂与实验室的学子,书声朗朗,学风浓郁。
外界沸沸扬扬的明星绯闻、全网热搜、娱乐圈风波,在这里仿佛被彻底隔绝。
无人讨论,无人关注,无人喧嚣。
这里只有求知、钻研、深耕、求索。
上午课程结束,沈砚一如往常,准时走进国家级新材料重点实验室。
无尘大门开启,微凉洁净的空气扑面而来,仪器低鸣沉稳,实验室依旧是昨日严谨静谧的模样。
周启山教授早已抵达实验室,穿戴整齐实验服,正在操作台旁翻看最新的项目数据报表。
见沈砚准时抵达,神色沉稳、状态极佳、没有半分外界风波的浮躁懈怠,周启山眼底露出一抹赞许。
“来了。”
“老师。”沈砚恭敬颔首,步伐从容走入。
周启山放下报表,转身看向他,开门见山,直奔今日核心科研内容。
“今天不教基础器材,不做观摩学习。带你正式入局我们本年度的核心科研项目——2007级耐高温碳化硅陶瓷基复合材料改性研究。”
这句话落地,意味着沈砚彻底跨过新生观摩阶段,正式进入华清国家级重点材料科研攻坚项目。
碳化硅陶瓷基复合材料,是本世纪国内极度紧缺、严重被国外卡脖子的高端核心材料。
广泛应用于航空发动机热端部件、航天飞行器耐高温外壳、高端军工装备、极端工况工业设备。
耐高温、高强度、耐腐蚀、轻量化,性能远超传统合金材料。
但在2007年,国内制备工艺粗糙、改性技术薄弱、材料成品缺陷多、稳定性差,高端工艺长期被欧美垄断,完全依赖进口,是国内军工航天领域实打实的卡脖子难题。
也是周启山教授团队,本年度牵头攻坚的校级重点、国家级扶持科研项目。
周启山拿起桌面摆放的几块深浅、质感、致密度完全不同的碳化硅试样,递到沈砚手中。
“你先看。”
“这是传统工艺烧结的普通碳化硅试样,气孔多、致密性差、高温易开裂、韧性不足。”
“这是我们团队前期改良配方后的半成品试样,性能提升有限,依旧存在高温热稳定性不足的核心短板。”
“我们今年的研究核心,只有一个。”
周启山眼神专注沉稳,字字严谨。
“优化烧结气氛、调整升温梯度、改良前驱体浸渍工艺,提升碳化硅陶瓷基复合材料的高温韧性与热稳定性。”
“弥补国内现有工艺短板,缩小与国外高端制备技术的差距。”
不同于书本上空泛的理论知识,此刻摆在沈砚面前的,是国家工业实打实的短板,是科研一线最真实的攻坚难题,是2007年材料学界最迫切的研究方向。
沈砚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陶瓷试样,触感冰凉坚硬,心底瞬间清晰通透。
他前世深知,往后数十年,国产航空航天、高端制造的腾飞,根基全部建立在这一代基础材料科研人员的默默深耕之上。
07年的冷门深耕,是未来十年、二十年举国工业崛起的底气。
“看懂差距了?”周启山问道。
“看懂了。”沈砚点头,眼神笃定,“传统工艺升温过快、保温梯度不合理,晶粒生长杂乱,内部微孔缺陷无法闭合,高温受力极易产生裂纹,韧性短板致命。”
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核心问题。
周启山甚是满意。
“你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远超同级学生。”
“今天开始,你正式辅助我负责低温段升温梯度优化与真空烧结变量对照组实验。”
“不需要你出突破性成果,大一新生,能精准控变量、稳操作、记准每一组原始数据、完成平行实验,就是最大的合格。”
“慢慢来,沉下心,坐得住冷板凳。”
“科研从来不是一蹴而就,是无数次重复、无数组数据、无数次试错堆出来的突破。”
“07年的基础深耕,就是未来国产材料破局的根基。”
“跟着我,扎扎实实把这个项目啃下来。”
“是,老师!”
实验室里中央空调维持着恒定的洁净室温,通风系统低低嗡鸣,各类检测仪器的指示灯明暗交替。
周启山教授站在实验台一侧,目光落在沈砚身上。无尘服包裹住身形,护目镜牢牢扣在眼眶,防静电手套把双手保护得严严实实。
面前的操作台整齐排布:前驱体树脂原料、碳化硅粉体、称量天平、玛瑙研钵、模具,一旁靠墙的位置,就是整套真空高温烧结炉,厚重的合金炉门紧闭,仪表盘上的温度、真空度刻度清晰醒目。
“我们今天做第一组对照实验。”周启山伸手点了点桌面上的配方记录册,“基础配方不变,碳化硅粉体与先驱体树脂配比固定,唯一变量,就是低温段的升温速率。”
“传统工艺为了赶进度,低温段升温太快,树脂分解的小分子气体来不及从坯体内部逸出,会在坯体内部憋出微小气孔。这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孔,就是后续高温下开裂、韧性暴跌的根源。”
沈砚俯身,目光扫过记录本上已经写好的两组预设参数。
第一组:沿用实验室旧方案,低温段每分钟升温8℃;
第二组:新改良方案,低温段每分钟升温3℃,延长保温停留节点。
“老师,我先做粉体预处理。”
沈砚轻声开口,伸手取过称量勺,走到高精度电子天平前。
称量的动作稳而慢,每一份碳化硅粉体,都反复称量核对,误差严格控制在毫克级别。科研容不得半点马虎,多一点、少一点,整组实验全部作废。
称好粉体,倒入玛瑙研钵之中,他手持研杵,顺着圆周方向细细研磨。研磨不是蛮力碾压,而是匀速轻柔碾磨,把团聚结块的粉体打散,让颗粒粒度分布更加均匀。研磨的过程里,他时不时停下,拿起样品在强光下观察,确认没有大颗粒团聚,才继续下一步。
周启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插手。
大一新生,能沉下心做最枯燥的粉体研磨,已经胜过很多急于求成的学生。
研磨完毕,将粉体倒入烧杯,加入配比好的先驱体树脂,用玻璃棒缓慢搅拌。搅拌要顺着同一个方向,不能大力搅动带入气泡。乳白色的树脂包裹住灰黑色的碳化硅颗粒,慢慢形成均匀的浆料。
接下来是模压成型。
把混合好的浆料倒入石墨模具,放到压片机下。设定好压制压力,缓慢加压,保压一段时间,卸压脱模。
一块平整致密的生坯试样,从模具中脱出。
生坯质地偏软,还没有经过烧结,一碰就容易缺损。沈砚拿取的时候动作格外小心,指尖只碰试样的边缘,不敢挤压试样的正面。
“生坯做完,接下来要进行预排胶。”周启山提醒,“树脂里面的有机组分,必须在进入高温烧结之前尽可能排出。如果直接丢进高温炉,有机物瞬间汽化,坯体直接炸裂。”
沈砚点点头,将两块一模一样的生坯试样,分别标记上编号A、B。
A组,旧工艺升温方案;B组,改良低速升温方案。
他小心把两块试样平稳放入烧结炉的坩埚之中,关上厚重的合金炉门,旋紧密封卡扣。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操作——设置烧结程序。
真空烧结炉的控制面板布满密密麻麻按键,温度曲线、真空度、保温时间、升降温速率,每一项都需要逐项输入。
沈砚指尖悬在按键上方,没有急于输入,回头看向周启山:“老师,我复述一遍参数。A组,室温到600℃,升温速率8℃每分钟;600℃保温两小时排胶;之后继续升温至1600℃,真空环境烧结,保温四小时,之后随炉自然冷却。”
“B组,室温到600℃,升温速率3℃每分钟,600℃保温三小时排胶;后续高温段参数和A组保持完全一致。”
“对,两组除了低温升温速率和排胶保温时长,其余全部条件保持一致,这样得出的数据才有对比意义。”周启山颔首。
沈砚认真敲击面板,一条条参数录入系统。每输入一项,就回头核对一遍记录本,防止手滑输错数字。
科研里一个按键的失误,就会毁掉一整天的实验。
参数设置完毕,确认炉门密封完好,炉内抽真空。
仪表盘上,真空度数值持续往下跳动,直到达到预设的高真空条件。
“启动烧结程序。”
随着沈砚按下启动键,烧结炉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炉体开始缓缓升温。
实验室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只有仪器平稳运行的低鸣。
两块试样,将在炉内经历十几个小时的高温淬炼。
烧结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整套完整流程,要持续十四个小时以上。
沈砚退到一旁,拿出实验记录本,笔尖沙沙落下。
记录下实验启动时间、试样编号、全部工艺参数、真空初始数值,一笔一划写得工整清晰。
周启山靠在操作台边,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模样,缓缓开口:“做这种复合材料,最忌讳心浮气躁。很多学生,总想着一次实验就得到完美样品。现实是,十次实验,八次都会出现缺陷。气孔、裂纹、变形、致密度不达标,都是家常便饭。”
“今天这一组,就算得到的数据不理想,也不是失败。能拿到真实的原始数据,就是收获。”
沈砚笔尖一顿,抬眼:“我明白,老师。材料改性,就是在无数组变量之间反复试错。”
“外界的喧嚣,不会干扰到这里。”周启山瞥了他一眼,显然也刷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热搜消息,却没有过多追问私事,只点到为止,“实验室是隔绝外界纷扰的地方。你在这里,就只需要盯着试样、盯着数据。”
沈砚微微点头。
手机早就调成静音放在储物柜,娱乐圈的绯闻、网上的谩骂、吃瓜网友的议论,全部隔绝在实验室大门之外。
此刻他眼里,只有烧结炉跳动的温度曲线,只有记录本上一行行待填的实验数据。
接下来的时间,不能一直守在炉前死等。
沈砚没有闲着,转身走到XRD衍射仪、扫描电镜的操作台旁。
他把上一批遗留下来的旧试样取出来,开始做预检测。
先做XRD物相分析,把试样放入样品台,关好舱门,启动设备。仪器开始采集衍射图谱,屏幕上慢慢浮现出一条条衍射峰曲线。
沈砚盯着屏幕,对照标准卡片,辨认碳化硅的特征峰,观察有没有杂相生成。
“这一批旧试样,烧结温度已经足够,但是出现了少量游离碳杂相。”沈砚指着图谱上一处微弱的小峰,“前驱体树脂裂解不完全,残留碳,会降低材料的高温抗氧化性能。”
周启山走过来细看图谱,赞许的点点头:“眼光很准。这也是我们要优化排胶工艺的原因。排胶不彻底,就会残留游离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烧结炉内温度稳步爬升,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实验室的午后,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一排排试样、试剂瓶与精密仪器之上。
窗外校园里,有学生说笑路过,可实验室内部,只有笔尖书写、仪器运转的安静声响。
等到下午,烧结炉温度到达600℃,进入排胶保温阶段。
沈砚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查看一次炉体状态,记录实时真空度、炉内温度,确认没有异常波动。
这十几个小时的烧结,不能离开人完全不管。
一旦真空度异常下降、或者温度曲线出现跳变,就需要立刻处理,否则整炉样品直接报废。
傍晚时分,天色慢慢暗沉下来。
实验室其他同学陆续结束当日实验离开,偌大的实验室,只剩下沈砚与周启山两个人。
周启山看了看时间:“今天的保温阶段,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夜里的值守,我安排实验室值班的研究生过来盯炉。但你明天一早,必须准时过来。”
“试样出炉,冷却完成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做表征检测。称重、测致密度、做扫描电镜观察内部微观形貌,看两块试样内部气孔数量,对比两组工艺的差异。”
“是,老师。”沈砚合上实验记录本,把所有记录妥善收好。
他看向依旧在持续运行的真空烧结炉,炉体外壳已经透出淡淡的温热,里面两块试样,正在高温环境下静静发生物质的蜕变。
今天这一轮实验,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一次对照,远远不足以得出结论。后续还要调整升温速率、调整保温时长、改变前驱体配比,做几十组平行实验,反复对比,才能摸到最优的工艺窗口。
走出实验室大门,外面的晚风带着秋日凉意。
手机解除静音,无数消息弹窗瞬间涌上来。公关团队的汇报、圈内朋友的问询、热搜依旧居高不下,网上的风波还在持续发酵。
可沈砚的心神,还停留在实验室的烧结炉、跳动的温度曲线、试样内部那些看不见的微孔缺陷之上。
一边是红尘俗世里的绯闻惊涛,一边是实验室中沉心钻研的冷板凳。
两重世界,在他身上泾渭分明。
他驱车驶离华清校园,往半山别墅回去。
心中已经在盘算明天一早,试样出炉之后,要如何拆解分析两组样品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