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云澈自己回答，“当时南域各方势力各自为战，你的族人独自扛住了渊界先锋三天三夜，最后力竭而亡。三天里没有任何一支援军到场，三天后那些黑雾自己退了，因为通道闭合。然后所有人跑出来说，是你们蛮族异兽挡住了浩劫。”
镇岳兽周身暗金纹路骤然亮了一瞬。
“我不跟你说这种空话。”云澈继续道，“外面现在涌上来的黑雾比六万年前那次多十倍，南域已经没了七个界，下一个就是你古蛮灵脉。我今日带五十人过来，不是跟你们谈判，也不是求你们联手。”
他顿了顿：“我是来告诉你们，我的人在落霞界外城布好了第一道防线，我准备在南域全线铺开防御阵链。古蛮灵脉是整个阵链的能量中枢——你们如果不参与，我们就守不住。守不住的时候我不会退到古蛮里面来，我会退到更北边去。”
“所以。”镇岳兽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么跟你一起守，要么就被丢在外面自己死。”
“你们本来就在自己死。”云澈说，“六万年前你们自己死过一次了。我来给你第二次选择。”
荒原上安静了很久。两排蛮族战士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身上的战纹明灭不定。灵瑶带队的五十名人族修士也安静列阵。两方之间只隔着云澈和那头漆黑巨兽。
镇岳兽忽然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吼声不是威吓，像某种古老的语言。它吼完之后低头看云澈：“你方才说，你身上有鸿蒙元一的气息。让我看看。”
云澈再次摊开掌心。那道极淡的鸿蒙气息浮出，这一次比方才更浓了几分。气息掠过镇岳兽面庞的时候，它皮肤上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图。
“果然是。”镇岳兽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残核选择的人。六万年前我们等的是援军，等来的是覆灭。六万年后你来了。”
它缓缓俯下前半身，头颅降到与云澈视线平齐的高度：“我不做你的坐骑。但古蛮山域从今日起，阵门对你敞开。我的族人随你调配，灵脉供你使用。”
“条件呢？”云澈问。
镇岳兽的紫金竖瞳里映出云澈的倒影：“你真的能终结渊劫轮回吗？”
“我不知道。”云澈说，“但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独自死在南域边界上。”
镇岳兽沉默了很久，终于直起身，转身朝大阵方向走去。走到阵门口时回头看了云澈一眼：“进来吧。灵脉中枢需要你来注入阵链锚点，没有鸿蒙气息，你的防御阵链连古蛮的边都摸不上。”
云澈抬步跟上。灵瑶带着五十人也陆续向阵门移动。队伍经过蛮族战士队列时，那些暗青色皮肤的战士只是沉默地注视他们，没有阻拦，也没有敌意。
走进古蛮大阵的一瞬间，云澈感觉到一股汹涌的灵气扑面而来——外面荒原是死的，这里面却生机勃勃。草木葱郁，灵泉潺潺，山峰之间隐有各色灵光流转。六万年的上古灵脉积累，果然深厚得不像话。
镇岳兽在前面带路，穿行在山谷之间。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座形如巨鼎的山峰前停住：“灵脉核心就在里面。你能承受多少灵压？”
云澈看了看那座山峰：“无妨。”
他独自走进山峰底部的岩洞。洞壁上布满暗金色纹路，与镇岳兽身上的如出一辙。越往里走灵压越重，到最深处时，浓稠如液体的灵气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光球，光球内部翻涌着混沌色的气流。那就是古蛮灵脉六万年的核心。
云澈走到光球前伸出手掌。掌心的鸿蒙印记自动亮起，光球似乎被引动，里面的混沌气流开始朝他的手掌汇聚。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洞穴门口传来：“你想清楚了？”
是灵瑶。她不知何时跟到了洞口，站在灵压边缘不敢靠近：“灵脉核心一旦接入你的阵链，古蛮山域就和你的防线彻底绑定了。如果阵链崩溃，灵脉反噬会直接炸毁整座山域。”
“我知道。”云澈的手掌已经贴上了光球表面。
“云澈。”灵瑶叫了他的全名，“你想过没有，天机道尊虽然支持你，但落霞界之外还有那么多域外势力没表态。你如果先绑了古蛮灵脉，其他人会觉得你在抢地盘——”
“让他们觉得。”云澈掌心发力，鸿蒙印记的光芒猛地扩散开来，光球剧烈震颤，“等黑雾啃到他们家门口，他们会自己来找我。”
灵脉核心被他彻底激活。混沌色的气流沿着他掌心灌入体内，从经络中奔涌而过，再从他另一只手散出，化为无数道细如蛛丝的灵线向四面八方延展。那些灵线穿透古蛮大阵，穿过蛮荒山域，一路向北蔓延上千里的荒原，最终在落霞界外城外围扎根。
防线阵链的第一根锚点，钉死了。
云澈从灵脉洞穴中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那些浓稠的灵气浸透了他的衣袍。镇岳兽守在洞口，见他出来便问：“成了？”
“成了。”云澈抹了把脸，“古蛮灵脉的灵气现在能沿着阵链直接补给落霞防线，速度是以前的灵石传输的二十倍。”
镇岳兽没说话，只是转头对旁边一名蛮族战士低吼了一声。那战士飞奔而去，不一会儿领着十几个蛮族匠人过来。匠人手里捧着各式材料，骨材，灵矿，兽皮，符纹，堆了满满一地。
“古蛮匠造。”镇岳兽说，“你既然绑了我们的灵脉，就给你也绑点别的。这些人打造的阵器能让你的阵链防御强度翻三番。”
云澈看了看那些材料，又看了看那些匠人：“多谢。”
“不用谢我。”镇岳兽转身朝远处走去，“六万年前没人跟我们并肩。如今你来了，我们只是不想再独自死第二次。”
它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云澈抬眼望向北方天际：“古蛮这边安顿好了，我得去一趟赤焰海。”
“赤焰海？那里的海族比我们蛮族还不讲理。”
“所以得去。”云澈说，“阵链不能只靠古蛮灵脉一条线，我需要赤焰海的地火脉作第二锚点。”
镇岳兽没再劝，迈开四足消失在山谷深处。
云澈在原地站了片刻，身后灵瑶和柴伯等人已经陆续靠过来。柴伯面色凝重：“赤焰海的海族大长老是上古火龙后裔，脾气出了名的暴烈。少主打算怎么谈？”
“谈不了就换方式。”云澈活动了一下手腕，“先礼后兵，老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