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群岛的星陨灵矿接入阵链只用了不到两天。矿脉储量比赤焰海地火脉更大，接入之后，整条阵链的灵力输送量暴涨了一截。云澈站在碎星群岛最高的一颗陨星上眺望南域方向——古蛮，赤焰海，碎星群岛三处锚点形成了一张粗略的三角阵网，覆盖了南域四分之三的区域。
“还差两处。”柴伯在身后说，“按照少主的规划，阵链需要五处锚点才能形成闭环。”
“我知道。”云澈转身，“下面去哪儿，我已经有数了。”
他正要开口，腰间传讯玉符忽然疯狂震动。他捏碎玉符，渊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传出来：
“云澈，你那边搞完没有？落霞防线昨天夜里被冲了第三波，数量是之前两次加起来再翻倍。我带了六百人在外层硬顶着，阵链灵力虽然够用，但人头不够啊！你那五十个人搞了几头异兽多少蛮族，能不能拉回来？我这边要撑不住了——”
传讯断了。那边显然是战况太急，渊澈说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云澈收起玉符残片，转向柴伯：“不等了。留五个人在碎星群岛维持锚点运转，其余所有人跟我回落霞防线。”
“剩下两处锚点呢？”
“先把眼前的仗打完。”云澈身上气息骤然攀升一截——从踏入古蛮灵脉核心开始便一直在缓慢积累的灵压此刻终于突破界限，周身爆出一圈无形的气浪，将脚下陨星表面震出蛛网裂痕。
大乘境。
“走。”他说，“回去接人。”
十五道流光从碎星群岛冲天而起，向北方落霞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
落霞防线比云澈走的时候扩大了不止一倍。
外围新垒了七道阵墙，墙面上布满了蛮族匠人打的骨纹符咒。阵墙之间每隔百丈立着一座阵塔，塔顶灵光连成光网，把数万亩战场罩得密不透风。饶是如此，地面上仍到处可见焦黑的坑洞和被黑雾腐蚀过的扭曲残骸。
云澈落在主阵塔顶端时，渊澈正靠在塔柱上往自己左臂缠绷带。那绷带下面压着的伤口边缘泛着暗灰色，显然是浊力侵蚀的痕迹。
“回来了？”渊澈头也不抬，“你那五十个人倒是管用。古蛮来的那批异兽冲了两波阵，直接把黑雾潮的阵型搅散了。要不是它们，我手底下那六百人昨天夜里就交代了。”
“伤亡多少？”云澈问。
“阵亡一百二十三人，重伤的还有两百多人在里面躺着。轻伤的不计。”渊澈终于抬起头，左眼那道暗红竖纹比之前更明显了些，“外面那堆东西数量还在增。我让探阵弟子去数了，至少三万往上，而且还在源源不断从南边七个失陷界冒出来。”
云澈走到塔沿向下看。远处灰黑色的雾潮如同活物，翻滚着向防线蠕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阵链提供的灵力确实充足，阵墙和阵塔的防御灵光一直亮着，但那些黑雾啃噬阵基的速度肉眼可见。
“不能一直守。”云澈说，“把消耗战打成消耗战我们就输了。”
渊澈总算抬头看他：“所以呢？你打算干吗？”
“打回去。”云澈说，“阵地从防线外推，把南边七个界抢回来。”
渊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才大乘，我刚看你的灵压。大乘初期带一万人去推七个小界？外面那些黑雾生灵连修为都没有，根本不讲境界压制，你大乘打它们跟凡人打它们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云澈转过身，“我能净化它们身上的浊力。你忘了？无界道体可以兼容虚无浊力。我杀一个黑雾生灵，它身上的浊力就能被我转化，反过来补充阵链灵力。”
渊澈的嘴张了一半又合上。他盯着云澈看了好几息，终于说：“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站在前面，那些黑雾就是你的灵力库？”
“理论上是。”云澈说，“但我需要有人把战线往前推，把我送到黑雾潮最厚的地方去。”
渊澈重重吐了口气：“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你帮不帮？”
渊澈没说话，低头把自己手臂上的绷带重新扎紧，然后站起来：“阵亡的那一百二十三人，骨灰还在灵堂里没入土呢。你最好真能把这仗打赢，不然我亲自把你塞进他们棺材里。”
云澈没搭理他，转身朝主阵塔内部走去：“把各队首领叫来，一个时辰后议事。”
一个时辰后。落霞防线主阵塔的议事厅内坐满了人。蛮族战士的首领，古蛮异兽的镇岳兽分身，灵族护法队长，人族核心弟子统领，渊澈麾下的战阵指挥官，还有从赤焰海赶来的两名海族代表。几十个人挤在一间不算大的石厅里，气息混杂，灵气，妖气，煞气，甚至渊澈身上的浊力残气搅在一起，寻常人进这个屋子都要窒息。
云澈站在最里面的石台前，面前是一幅用灵力凝成的南域全息地形图。图上七块灰黑色的区域格外扎眼——那七个小界已被彻底污染，地形图上标注的颜色都变成了死灰。
“南域七界，”他指着那七块灰色区域，“从左至右分别是青云界，白石界，浮屠界，南渊界，天尘界，赤光界，寒露界。现在是七块死地。黑雾生灵主要从青云界和白石界两处涌出，它们是离落霞防线最近的两个界域，也是我们要最先拿回来的。”
“打两个界？”蛮族首领粗声开口，“外面那三万黑雾，一半堆在青云和白石外面。你打算怎么打？”
“不硬打。”云澈把手按在地形图上的落霞防线位置，“阵链目前三条锚点——古蛮，赤焰海，碎星群岛。灵力充沛，足以支撑我们推进。但推进的方式不是拉平战线，是楔进去。”
他手指在图上划出一条线：“从落霞防线正中，选一支精锐队做成箭头，直插青云界和白石界之间的缝隙。把两界的黑雾潮从中割断，然后用阵链灵力从两侧挤压，把雾潮分开碾碎。”
镇岳兽的分身低沉开口：“谁能当这个箭头？”
“我。”
厅里安静了一瞬。
“你？”蛮族首领皱眉，“你一个大乘初期，箭头冲进两界缝隙，左右各一万多黑雾压过来，你拿什么挡？”
“拿它们自己的浊力挡。”云澈说，“我杀的每一个黑雾生灵，浊力都转化成净灵之气反哺阵链。箭头推进越快，阵链灵力越足，两侧挤压越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