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远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帮忙扛煤气罐、搬煤球，有时候送点时令水果，说是单位发的福利，自己吃不完。
陈秀兰乐得合不拢嘴：“小林这孩子，真勤快。”
晚棠忙着店里的一大摊子事，懒得接话。
筒子楼里藏不住事。刘姐第一个发现的：“哎，秀兰你家那个小林，是不是在追求你家晚棠啊？”
“不知道，”陈秀兰笑得见牙不见眼，“年轻人的事，我不多问。”
“都天天上门了，你还装傻。”
晚上吃完饭，陈秀兰把晚棠叫到厨房，压低声音问：“你对小林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晚棠低头择菜，“就是爸厂里的同事。”
“真的？我看他对你可不止同事那么简单。”
“妈，我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些。”
陈秀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远没有放弃的意思。这天傍晚，他又来了，提着一网兜苹果，笑眯眯地站在门口：“阿姨，我来看看您和叔叔。”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陈秀兰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把苹果接过去了，“快进屋坐，晚棠在里头呢。”
晚棠正在帮母亲择菜。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周小姐，”林远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她旁边，“忙着呢？”
“择菜。”
“我来帮你。”林远伸出手。
“不用，”晚棠把菜盆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您是客人，去坐着吧。”
林远笑了笑，也不生气，就坐在旁边看着。晚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择完菜就找借口躲进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凤凰花树发呆。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前世她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三十多岁的时候，公司里有人给她介绍对象，要么嫌她太忙，要么嫌她太闷。相了几个，都没成。后来她也就习惯了，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但这一世不一样。
她看着窗外的凤凰花树，花开得正盛，火红的一片。前世她忙着工作，根本没注意过这些。现在重活一世，她才明白，家人，才是她这辈子最该珍惜的。
至于感情……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现在最重要的是家人，别的以后再说。
但林远似乎不打算放弃。
这天晚上，他直接把晚棠叫到了院子里。
“晚棠，”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们聊聊。”
晚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院子里月光很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凤凰花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工厂的喇叭声，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林远，”晚棠先开口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想什么，你不知道吗？”
晚棠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林远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晚棠，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了。但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想认识你，了解你。”
晚棠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前世她拒绝了很多这样的人，这一世呢？
她看着林远的眼睛，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又说不上来。
“林远，”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情。我只想好好陪家人，别的以后再说。”
林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好，”他说，“我等你。”
“没必要，”晚棠摇摇头，“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我知道，”林远苦笑，“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晚棠没有说话。她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远还站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的脸上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看着他的背影，晚棠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她这样做，是对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