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缓缓放下狙击枪。
金属枪管蹭过窗沿，刺耳的轻响，在死寂仓库里格外扎耳。
“不够。”
短短两个字，空气骤然凝固。
苏清转过头，战术背心的扣具在月光下泛出冷光。她顺着林烬的视线，望向仓库中央的几根承重柱。
“现有的炸药，只能炸塌外围墙体，做不到结构性坍塌。”苏清快速心算，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引爆器，“林家那帮人全套防弹战术服，普通爆炸顶多挠痒。想要一锅端，必须让头顶的钢结构直接砸落。”
林烬指尖轻点虚空，只有他看得见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屏幕上红色警告标识疯狂跳动，模拟推演的爆炸范围虽覆盖整座仓库，致死率却只有百分之四十。
“好比请客吃饭，菜上了半桌，客人没吃饱，还能打包走人。”林烬冷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我要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封顶，让他们连逃跑打包的机会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阴影里停放的摩托车。
靴子碾过满地碎玻璃，咔嚓一声，像踩碎一份脆弱的承诺。
“缺的东西，得去补货。”
苏清二话不说，紧随其后。动作干脆利落，早已习惯他临场变更计划的行事风格。
洛瑶守在改装指挥车内，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绿色代码如同瀑布倾泻，将她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等等，警方通讯频道出现变动。”洛瑶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急促，“西区巡逻队临时改道，原本预留的安全通道，现在布满眼线。”
她调出动态地图，红色警戒线如同毒蛇，在城市路网游走，圈出一块灰色区域。
“旧城区黑市交易点。对方手里有军用级C4，留给我们的窗口期只有一小时。”洛瑶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加急单，没有好评返现。”
林烬已经跨上摩托车。
引擎一声低沉咆哮，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火舌，瞬间照亮四周堆积的油污桶。
“你留守，盯紧林家的一举一动。”林烬戴上全覆式头盔，声音经过变声器过滤，冰冷机械，“苏清，跟我走。”
苏清翻身落座，双手紧紧环住林烬的腰。身体贴靠的刹那，能感受到他体内武道运转散出的温热，在这寒夜里，格外让人安心。
摩托车如同黑色猎豹，猛地冲出废弃工厂。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两道焦黑印记，空气中弥漫开橡胶灼烧的刺鼻气味。
夜风如刀，刮过头盔面罩，发出尖锐啸叫，好似无数冤魂在耳畔呜咽。
林烬单手控车，另一只手在虚空滑动，面板实时推演撤退路线。
一条主路，两条窄巷，三处下水道出口。
所有退路在脑海织成一张立体大网，任何意外，都能从中找到生路。
城市霓虹飞速向后倒退，化作一道道流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旧城区和西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高大全息广告牌，只有纵横交错的乱线，墙皮斑驳剥落。
空气混着潮湿霉味与劣质油脂的气息，路灯昏暗，时不时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喘息。
摩托车拐进狭窄巷道，两侧堆积的杂物几乎要刮到车身。腐烂纸箱、生锈铁架在风里摇摇欲坠。
林烬没有减速。车身倾斜到近乎贴地，精准穿梭每一处缝隙。动态视觉把周遭障碍物尽数放慢。
这份操控，早已超出凡躯境的极限，全靠面板赋予的身体掌控力支撑。
“还有十分钟。”洛瑶的倒计时从耳麦传来，背景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够。”林烬应答简短，语气毫无波澜。
前方，一座废弃物流仓库映入眼帘。铁门锈迹斑斑，爬山虎如同绿色血管爬满墙体，夜色下透着一股狰狞。
摩托车在离铁门十米处稳稳刹停。引擎熄火，周遭瞬间归于沉寂。只剩远处零星犬吠，还有夜风拍打铁皮的呜咽。
林烬摘下头盔，冷峻的面容显露出来。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锁在铁门后方。
一道人影立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台滴答作响的扫描仪。屏幕幽光映出一张模糊的面孔，看不清神情。
苏清解下头盔扣，指尖抚过腰间匕首，金属寒意浸透指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林烬迈步上前，靴子碾过碎砖，清脆声响，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心跳节奏上。
铁门后的人影微微晃动，正在核验来人身份。手中扫描仪红灯越闪越快。
林烬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笑意。手缓缓探向怀中铅盒，却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内裂开一道缝隙。浓重黑暗顺着缝隙涌出来，仿佛巨兽张开巨口。
林烬单手按在车把，指节绷得发白，随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苏清隐入阴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待一声号令。
扫描仪滴答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在为这场深夜交易，敲响最后的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