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雨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才使得她在经历这一切时已经没有了知觉。
她醒来时已经第二天了,感觉浑身都很痛,特别是后背,撕裂式的痛。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好渴,不过也是巧,陆欢怡她没有去上班,这个时候她刚巧进来。
“你醒了?我煮了粥。”陆欢怡端着碗走近。
这不是做梦吧,陆欢怡诶?陆欢怡为自己煮粥?
她尝试自己坐起来,可是感觉每动一下后背都要撕裂了一样,痛的她倒抽凉气。
“你别,别动。”陆欢怡其实看着秦时雨的样子也觉得很难受,心里说不上的难受,好像自己也很痛似的。
可是粥最后秦时雨也只吃了两口,咽不下去,实在咽不下去,嗓子也疼为什么,直到秦时雨再次昏厥,陆欢怡才真的慌了,她给秦时雨测温,才发现居然烧到了40℃,这才马上扭送了医院。
经过紧张处理,才算是脱离了危险吧,“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先退烧。”江清墨看着陆欢怡心里五味杂陈,她感觉有点不认识眼前的人,这是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在她背上刻名字吗?然后你又给她抹了什么啊?伤口感染严重是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陆欢怡沉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不懂为什么她不能说实话,然后我就感觉很生气,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后来她流了很多血我才好像清醒了一点,我很害怕,我想帮她处理伤口。”
又是晚上,她又太慌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药,反正最后导致了秦时雨的症状加剧。
看着这情况江清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暂时没事了,能退烧就能好,另外这个事情已经被按下来了,院里不会报警,但是你还要好好安抚一下她,如果她报警,你这可是故意伤害。”
陆欢怡没有说话,她想,如果秦时雨要追究,那自己也认。
“欢怡,你看着我,来,你告诉我,你真的不是因为知道她是孤儿,知道她离不开你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她的吧。”
这个问题让陆欢怡呆住了,她没想过,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对她是不是含有这样的成分,如果是,那自己真该死啊。
好在秦时雨在两天后终于退烧了,人也逐渐清醒过来了,她看陆欢怡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慌,但只是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她问陆欢怡自己怎么了,她说她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这倒让陆欢怡松了一口气,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而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态,是觉得这样秦时雨就会原谅自己的心态,觉得自己有机会去弥补的一种心态。
但其实,秦时雨她记得,她清楚的记得刀子划过她皮肤的感觉,只是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件事,以及自己的退路在哪里。
本来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说不定秦时雨就装傻一辈子,而陆欢怡也会努力弥补,说不准她们后面也能好好走下去呢,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陆先生看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因为一个女人闹的水火不容,愈发生气,他的孩子可以竞争,可以斗狠,但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或者男人,这简直太可笑了,要知道他这一辈子可是从未将任何女人放在心里过的。
明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是吗?陆欢怡在努力的收敛脾气了,秦时雨也在努力假装忘记了。
可偏偏,有些东西似乎是逃不过的。
那天秦时雨照常下班回家,可是在路经一段流量比较少的路段时发生了车祸,她为了躲闪迎面而来的车辆而猛打方向盘导致自己撞上了路旁的风景树。
本来也是小事故,可是陆欢怡闻讯赶来的时候却只在现场发现了车子,而没有人。
那个电话她不管怎么拨打都是无人接听,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她想不到该怎么办,也想不到会有谁。
她只是一想到秦时雨现在肯定害怕极了就觉得心里闷的厉害。
虽然警方动作也很快,锁定了嫌疑人后一路监控很快找到了她们,但是还是迟了。
本来想深挖,陆欢怡不信这件事背后没人指使,但是嫌疑人直接认罪了,无人指使,单纯看见她开豪车,想抢一波而已。
因为嫌疑人认罪,这个案子很快被敲定。
可是秦时雨,陆欢怡看着报告单却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讲。
右手有被外力撞击的痕迹,需要定期抽取积液,以后无法拿重物,无法长时间伏案,也就是,是的,她没有办法拿笔了。
她光在医院就住了近两个月,可还是要告诉她,你右手废了吗?
陆欢怡真的开不了口,她那么喜欢画画,可是她不能拿笔了?这到底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出院回家后,陆欢怡直接把她抱进了自己房间,她让她以后就住这间房,秦时雨有些不理解,但是没有反驳。
又是几个月过去,秦时雨问她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偶尔会觉得右手麻木,而且总感觉没有力气。
可陆欢怡总是说,休息的还不够,一方面她在努力的寻找任何可能治愈秦时雨的办法,另一方面她一直在找这个案子背后的隐情,她不信就是这样,她怀疑跟李清逸有关系,如果是李清逸,那真的就别怪自己了。
但是最后查到的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她发现是自己的父亲,这个人渣伤害了母亲,伤害了自己,现在还伤害秦时雨?
她紧紧咬着唇,似乎在策划一件大事。
但她不知道,秦时雨一直在观察她,她的这些资料,在她走后,秦时雨一件不漏的全部翻阅了。
自己废了,可是凶手是她父亲啊,她又能做什么呢?本来她或许就不会在意,现在又是她父亲,她更不会做什么了吧。
看吧,在她心里,自己终究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