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往草深处钻，前头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你们站住！”
林枫脚步一顿。
前头草堆里冒出个姑娘，看着二十出头，一张脸生得白净，穿一身淡青短打，袖口和裤脚都收得利落。
最显眼的是她两只手，各执一柄铁骨扇。
“你谁啊你？”林枫皱眉。
那姑娘没答，只把下巴一扬，左腿独立，右腿盘在左膝上，两臂一左一右展开，扇面朝外，整个人像从戏文里跳出来的角儿。
“我可是——”
话没说完，林枫往她脚下一指：“你站泥上了。”
她低头。
脚下那截草根早被暗水泡软了，哪里撑得住单腿。她整个人晃了晃，两柄扇子拼命在空气里扑腾，像只被人拍了一下的大蛾子。到底没稳住，往后一仰。
“啪。”
她摔进后头一个浅泥坑里，泥点子溅起来半人高，浅青衣服瞬间变成灰青色，脸上也糊了一片。
“噗。”
白灵憋了一下，没憋住，捂着肚子笑得整个人直抖。苏婉清也偏过头，肩膀一抽一抽。
林枫没笑，只啧了一声：“好活。”
那姑娘坐泥坑里，愣了两秒，脸“腾”地红透了。
她一手撑地，一手“啪”地把扇子一合，指着林枫：“你、你——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害我！”
“我提醒你了。”林枫说。
“你闭嘴！”她从泥里挣起来，也顾不得擦脸，双扇一摆，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照着林枫就冲过来。
第一下，她右扇横扫，林枫后仰让过。第二下左扇跟着斜切，林枫短刀一挡，火星迸出来。他原以为她力气不大，可那扇骨是铁的，又带着冲劲，震得他手腕一麻。
“有点本事。”林枫说。
“何止有点！”她脚下一转，左扇忽然脱手，像回旋镖一样擦着草皮飞出去。那扇子划出一道弧线，照林枫后脑切来。林枫听到声音，一低头，扇面贴着他后颈飞过去，又自动折返。她抬手接住，顺势反手往下一劈。
林枫抬刀架住，两人拼了半秒，同时退开。
“你这是什么扇子？”林枫问。
“本姑娘的兵器，轮得到你问？”她嘴上不饶人，动作也不停，双扇在身前一错，猛地一旋。两柄扇子像绞在一起又骤然分开，一道带着草叶的风从她面前卷起来，越滚越大，直朝林枫扑去。
“小心！”苏婉清喊。
林枫想躲，可那风里掺着沙土，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只来得及抱头侧身，整个人被那股风掀出去三米，摔在草里。
那姑娘没追，反而站在原地，一手叉腰，一手用扇子指着他们：“知道厉害了吧？刚才那个叫‘回风卷’，我还没用全力呢！”
“行行行，厉害厉害。”林枫爬起来，满嘴草叶子，“你还没说你谁。”
“关你什么事！”她一抹脸上的泥，又要冲。
这回苏婉清从侧面迎上了。铁棍直刺，那姑娘用扇面一挡，铁器相撞发出极脆的响。
可这姑娘脚下灵活，退后时左扇一扬，竟从扇骨里甩出三根细针。苏婉清侧脸避过，那针擦着她耳垂钉进后头的泥里。
“阴人？”苏婉清皱眉。
“打不过就想法子，有什么阴不阴的。”那姑娘嘴上说着，右手扇子已经往苏婉清腰间切去。苏婉清用铁棍一挑，把她手腕荡开。
林枫从旁边绕回，想合围。那姑娘双扇舞得飞快，左一下右一下，竟跟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她脚下到底是单鞋，刚在泥坑里浸过，踩在湿草上直打滑。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又往前一栽。苏婉清眼疾手快，铁棍一横，架住她。
“别打了。”苏婉清说。
“你松手！”那姑娘咬牙，硬要挣开。
正闹着，天上又响起无人机的声音。
“又来。”白灵抬头。
林枫也听见了。这次不止一架，是两架，左右各一，从村子方向同时升起。炮管在阴天下闪着极暗的光。
那姑娘脸色也变了，顾不上再打，扭头去看天。
“该死。”她低声骂了一句，双扇一收，“今天先记你们头上！等那群铁苍蝇走了，我再找你们算账！”
她说完就要走。
就在这时，旁边一堵高墙上忽然甩下来一根粗绳。一个人影从墙头一跃而出，抓着绳子荡过半空。
她另一只手一扬，几团极亮的粉末朝那两架无人机撒去。那粉在空气里“蓬”地炸开。
两架无人机立刻失去平衡，原地打转。
“走！”阿鬼落在他们面前，声音又低又急。
她不由分说，往地上砸了一颗烟雾弹。灰白色浓烟炸开，眨眼把整片荒草吞进去。
对面几个弩手和盾兵冲过来，全被烟挡住，只能听见咳嗽和咒骂。
林枫还想说什么，阿鬼已经一把拽住他手腕：“背人！跟我来！”
她带着三人钻进侧面一道矮墙缺口。那姑娘也跟了上来，边跑边回头骂：“我还没让你们走呢！”
“那你自己留下。”阿鬼头也不回。
“我又不傻！”那姑娘跑得比谁都快。
几人在浓烟里穿过去，一直跑到石场后面的旧水渠边。无人机的声音已经被甩远，只剩风从村口方向断断续续吹来。
阿鬼松开林枫，背靠着渠壁喘气。她扫了那姑娘一眼，又看向林枫：“你们怎么惹上她的？”
“她自己摔的。”林枫说。
“你——！”
“行了。”阿鬼打断，“先走。村子里的人已经知道你们到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白灵被苏婉清扶着，抬头看阿鬼：“你之前跑哪去了？”
“上去再讲。”阿鬼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