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不那么做,就好了!”不爱说话的老小猴将他拥在怀里,安慰似地说。
说什么都已晚了。既然狗屁真双目失明,也就告示着他这辈子基本是与光明告别了。昔日他一心牵强着要伴随柳叶花等人前往西域异国寻觅阿娃先生,也是希望自己能做些益事,以便不让老来回忆起自己这一生不觉懊恼悔恨。但从现在看来,即便是找到阿娃看到整个浑疆子民重建绿洲的希冀,他还是没法再去感同身受——做什么也丧失掉一切意义!
针对狗屁真的消极情愫,芸鸡严正批评到,“要知道你是个这样的人,当初就不会带你来,让你留在公主身边好了!”
行程计划不得不就此暂且搁浅下来,即便雷煞一再安慰大伙说,“从这片沙滩前往日不落城,前后就一两天时间,相信你们很快就会找到那位西域王子了!”
狗屁真被一路搀扶着蹀躞惆怅在被那时优柔光阳洗濯下的惺忪沙滩。那些深浅不一的脚步刁奇而突兀,却又不失愚拙可爱,在软绵绵的沙地上线条细腻地徜徉着,像是在呢喃着与海水无关的另一种心情,或者生活。
斗笠人原本觉得这个世界大部分该是无尽死海航面上所瞧见的模样,在浩瀚无垠的黑色波面上跌宕喧嚣着杂糅有海风味的景观,但他还真没料预到世界的一个侧面还会有这样的沙滩——这就是无尽死海的一处尽头呢!
“要不,我们就在这些沙滩上面,留宿一夜,大伙看如何?”在雷煞建议下,他们很快将随行物品堆放下来,搁置成沙滩上一道墨绿色的倒影。
当阳光逐渐从远方海平面无限朦胧迷离的尽头处消隐而去时,沙滩开始褪掉早先的秋装,换上一袭优雅又内敛的睡袍,缱绻地婀娜在水花泡沫炫飞着的海际一隅。
所有人都不曾会想到,雷煞不仅为他们早准备好这行程中三餐一日所需的生活必须食物,诸如干饼、方便面与馒头、脉动饮料,最主要还准备一些名贵刚果。这种刚果在麓雅国内价格昂贵很少有人真正消费得起,或者说,那些拿低薪的人们还不屑品尝这种名贵刚果。不过,真正咀在嘴里吮吸着它的浓汁,那种沁入心脾的震撼感还是令人们喜不胜收。没有谁会莫名其妙地拒绝掉一份美滋美味的涎口佳肴。尤其是像刚果这样的名贵水果。
狗屁真被当成众人倍加保护对象加以呵护,刚果成了他们呵护的一大手段。但狗屁真哪有心思品尝美果,他此刻满脑子的恼恨激愤又无可奈何,蹂躏着自己原本就孱弱瘦削的单薄身子。
过夜时分,在一阵隐约随海浪起伏的呼噜声滔涌着朝柳叶花双眼干涩的地方席卷而去时,他整个人不得不从暂时的失眠中翻身立起,朝海面如同深不可测的夜晚那些地方眺望而去。
自从狗屁真受伤之后,柳叶花整个人心情又何曾不乱。他作为这次行程的主要倡导者之一,自然对狗屁真此番双目失明也负有相应责任。在面前这个节骨眼上,一事无成的他还在盲目寻找着同从东土而来那个少年,一个或许真的可以改变浑疆世界前途命运的传奇人物。但一些疑窦不得不令他再次犯怵:阿娃真的能拯救浑疆吗?一个东土人在西域瞎折腾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不是在浪费人生吗?
昔日船头的心理战争再次犯困柳叶花,让他重新对自己这番遴选做出理智性判断。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些响动骚乱了他整个人陷于心事的干燥状态。
这怎么可能?柳叶花不愿相信眼前一切:雷煞的眼睛之内正播射出一团奇懿之光。这束光正涌向慵懒在沙滩上已入睡的狗屁真双眼内。
真不知道雷煞这到底在作甚,而这自然会引起柳叶花的高度重视。如果说这一路行来他们蒙受不少对方的恩赐美德,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已深深了解这位哥诗人。
一切的担忧全是白费劲,事实上雷煞早就发现柳叶花并未入睡。但他无法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因为他需要运用摄心术为狗屁真疗养创伤。狗屁真醒过神来一定会惊诧于这份奇特幻变:他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了!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柳叶花倒是显得不够友好仁义,听这话像在责备雷煞。
雷煞抑圧地低下头去,久久沉默的情幕在黑色夜空下的沙滩上,更显得令人难忘。一边是海水的喧嚣潜伏,一边是沙滩的无限沉寂。柳叶花分明感受到此刻雷煞心内的波涛汹涌。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难道他们哥诗人都擅长这些不为人知的心术吗?
在下半夜的深邃时分,雷煞终于打开隐没在心内长达三个世纪之久的旷世之谜。
“你知道我为何要给你讲那个故事吗?”看到柳叶花一脸狐疑,他继续说,“一个关于太白星的传奇故事!”这话顿时让聪慧的柳叶花心内一下豁然开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