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镇灵局来串门了
光幕剧烈波动的瞬间,我甚至能听到构成它的能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像是薄冰在重压下碎裂。
那些暗绿夹杂黑色的溅射能量如同活物的触须,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撞击在光幕上,每一次撞击都让萧清雪持剑的手臂微微一颤,也让房间里本就浑浊的空气更加凝滞。
门外,那扇厚重金属门吞噬能量发出的“滋滋”声已经变成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巨兽咀嚼骨骼的闷响,门缝处逸散出的黑烟越来越浓,带着一种腐朽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
倒计时:【4】。
就在这内外交困、千钧一发的刹那——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剧烈、都要蛮横的巨响,猛地从我们身后、那扇正在疯狂吞噬能量的厚重金属门方向炸开!
不是内部能量的溃散,而是来自外部的、纯粹的、物理性的暴力突破!
那扇之前坚不可摧、纹路流转的合金大门,此刻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中心位置猛地向内凸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紧接着,伴随着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尖啸和无数铆钉、焊接点崩飞的脆响,整扇门连同它周围一圈厚重的门框结构,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地、粗暴地从外面撕扯开来!
碎裂的金属块和扭曲的框架如同炮弹般向内激射,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在操作台、墙壁和天花板上,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一些较小的碎片甚至掠过我和萧清雪身侧,钉入我们脚边的地面,颤巍巍地发出嗡鸣。
强烈的、冷白色的探照灯光,如同利剑般瞬间刺破了房间内原本昏暗混浊的光线,将每一个角落、每一粒飞扬的尘埃、每一道翻涌的黑烟都照得纤毫毕现!
光线太强,刺得我眼睛一阵生理性酸涩,不得不眯起。
数道身影,伴随着探照灯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破开的巨大门洞外。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几乎在门破的瞬间就完成了战术占位。
清一色的黑色特殊制服,材质哑光,在强光下不反射任何多余的光泽,剪裁利落贴合,便于行动。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某种集成式面罩或战术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警惕而锐利的眼睛。
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常见的枪械,而是造型奇特、闪烁着不同颜色能量指示灯的仪器或武器。
为首一人,没有戴头盔。
他的面容在强光下半明半暗,线条冷硬如刀削,与萧清雪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同样清亮,但萧清雪的眼底是清冷的审视,而此人眼中,则是久居上位、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沉凝如山的威压。
他身量很高,肩背挺直,黑色制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出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年纪看上去四十许,鬓角有细微的霜色,但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一步踏入狼藉的内室,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疾而全面地扫过全场:炸裂的蓄电池残骸,地上喷溅的污浊能量液,角落里那根还在胡乱挥舞、发出“嘎吱”怪响的合金机械臂,操作台上猩红滚动的警告文字和那个触目惊心的倒计时【3】,还有……挡在我身前、持剑维持着摇摇欲坠光幕的萧清雪,以及被我举起的、幽蓝流光疯狂搏动的左臂。
他的视线在我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审视,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清雪!”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噪音的清晰与力量,如同金铁交击,“里面的能量读数爆表了!发生什么?”
萧清雪背对着他,没有回头,但声音立刻响起,比平时语速稍快,却依然清晰:“山河叔!我们发现了疑似‘天工缝魂’一脉的远古维护节点,污染即将失控!”
萧山河。
这个名字连同他刚才那声“清雪”,瞬间让我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镇灵局高级顾问,萧清雪的叔父。
果然,镇灵局的人,到了。
萧山河闻言,眼神骤然一凝。
“天工缝魂”四个字显然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队员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内室,动作敏捷地避开地上的能量液和金属碎片。
一人手持一个巴掌大小、屏幕泛着幽绿光芒的圆盘状仪器,迅速贴在靠近操作台的墙壁上,仪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另一人则抬起手腕,一道扇形的淡蓝色扫描光束从他腕部装置射出,笼罩住那个还在喷涌污浊能量的蓄电池残骸和角落的机械臂,进行快速评估。
“报告!污染源确认为未知高浓度怨煞混合能量,侵蚀性极强,正在扩散!二级屏障装置(指那扇门)已失效!污染泄露风险:高危!”手持圆盘的队员声音紧绷。
“机械臂受到未知能量侵入,逻辑回路彻底混乱,攻击指令无法中止,建议物理摧毁!”另一名队员快速道。
萧山河微微颔首,目光却再次锁定了我,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靴子踩在碎裂的金属片上,发出清晰的“咔嚓”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沉重的节拍上。
探照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满地狼藉之上,几乎笼罩了我。
他在操作台前一步之遥站定,先看了一眼那疯狂闪烁的倒计时【2】,又看了看窗口上滚动的警告信息,最后,那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脸上,落在我高举的左臂上。
我没有躲避。
我放下左臂,但幽蓝的流光依旧在金属外壳的缝隙间奔涌,像一条躁动不安的冰河。
我右手紧握着的金属尺垂在身侧,尺身的冰凉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明。
“我是林默,缝尸人传人。”我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紧张和此刻的对峙而有些沙哑,但尽量平稳,“这里是我师门遗留的维护点,我师父林守拙可能在此失踪。现有污染需要紧急处理,我或许有办法启动净化协议。”
没有废话,没有解释,直接点明身份、来历、目的,以及我能做什么。
面对这种层级的人物,拐弯抹角毫无意义,坦诚和效率可能是最好的敲门砖。
萧山河沉默了。
那沉默只有大约两三秒,但在倒计时的滴答声、机械臂的怪响、能量泄露的嗤嗤声中,却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似乎在评估我的话有几分可信,又似乎在透过我,看一些更久远的东西。
“林守拙……”他忽然开口,语调平稳,但念出这个名字时,带着一种特有的、属于档案管理员翻阅旧卷时的审慎,“档案记录里,十年前失踪的那位民间奇人,原来是你师父。”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师父?镇灵局有师父的档案?
萧山河的目光没有离开我,继续道:“他的失踪案,内部一直存有疑点,诸多线索指向他最后活动区域附近存在异常能量残留,但始终未能定性。”他顿了顿,那锐利的眼神似乎要看进我的骨子里,“你说的‘维护点’,净化协议……风险你清楚?这不是简单的能量疏导。”
倒计时:【1】。
没有时间了。
“清楚。”我斩钉截铁,将左臂再次微微抬起,幽蓝流光在昏暗中映亮了我半边脸,“但这‘天工缝魂’的本源印记,或许就是系统要求的‘密匙’。我必须试。”
萧山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他看了一眼操作台,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用仪器快速扫描记录的队员,再看向我那条异于常人的左臂。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快步上前,低声在他耳边快速汇报了什么,似乎是关于初步评估结果和风险预测。
萧山河听完,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镇灵局可以提供外部能量稳定支持,尽可能抑制污染扩散,为你的操作争取时间和安全边际。”他做出了决定,声音不容置疑,“但事成之后,这里的所有数据,包括你接入系统可能获取的一切信息,需要与镇灵局共享。这不是请求。”
最后一句话,带着属于官方的、不容商量的强势。
我能感觉到萧清雪在我身侧轻轻吸了口气,但她没有说话。
这是应有的代价,也是建立信任和后续合作的基础。
我正要点头,答应这个条件。
萧清雪却忽然上前半步,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和萧山河的耳中,甚至压过了房间里的一些嘈杂:
“山河叔。”
她的称呼让萧山河目光转向她。
萧清雪的脸色在强光和能量余波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清亮,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混合着震惊与凝重的情绪。
她手中的桃木剑已经收势,剑尖斜指地面。
“我刚才在里面,不仅仅是看到了缝尸人的暗记和维护记录。”她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在那些污染能量最浓郁、也是系统最早报警的核心区域方向,我感应到了……我们天师府古老封禁法的残留痕迹。非常微弱,但气息绝对错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片猩红警告文字,仿佛要透过它们,看到更深处。
“而且,不是近现代的法诀,是至少……明代以前,甚至更早的、早已被列入‘禁术目录’的封印手法。”
房间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连那胡乱挥舞的机械臂都仿佛顿了一下。
萧山河的脸色,在萧清雪话音落下的瞬间,变了。
那并非单纯的惊讶或疑惑,而是一种如同冰层骤然裂开般的、深沉的震动。
他眼中那惯常的沉凝威压,此刻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波澜,震惊、怀疑、以及一种我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近乎于“果然如此”的沉重确认。
他看向萧清雪,又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般再次刺向那个猩红闪烁的“基准视图”窗口,看向窗口深处那代表“核心污染区域”的、疯狂翻涌的暗紫色。
“天师府的古禁术封印……”他喃喃重复,声音低沉得可怕,“怎么会和‘天工缝魂’的维护节点搅在一起?”
他没有再问我。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新信息攫住了。
“这件事,”萧山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寒意,“恐怕就不仅仅是一个师门传承维护点那么简单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室内所有人,最后落回我和萧清雪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劈开迷雾:
“林默,”他叫了我的名字,第一次,“你确定,要启动那个‘净化协议’?一旦开始,恐怕牵扯出的,就远不止你师父的失踪和眼前的污染了。”
操作台上,倒计时归零的刺目光芒,猛地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