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后的第四天,天蓬照常去书库第三层翻书。
他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林荫小路往书库走,嘴里嚼着蚕豆,飞蓬趴在他头顶打瞌睡。这条路从宿舍区到书库约三百步,两旁种着灵桃树,白天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灵桃花的甜香,还有露水蒸发的湿润气息。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员往演武场和教室走,有人看到天蓬会多看两眼——大比之后,"会布阵的废物"名声在外,天蓬走到哪儿都有人偷偷打量。
天蓬不以为意。他嚼着蚕豆,迈着外八字的步子,慢悠悠地往前走。
天蓬走到第一百步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天蓬同学!"
他抬头一看,公主从路旁的灵桃树后面蹦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摞书,眼睛亮晶晶的。
"你也去书库呀!"公主跑到他面前,笑得像朵花,"正好!我们一起走!"
天蓬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哦,好。"
于是两人并肩往书库走。公主怀里的书摞得很高,挡住了她的半张脸,但她的声音从书堆上面传下来,清脆得像铃铛。
"天蓬同学,昨天我给你讲的五行阵原理你听懂了吗?"
天蓬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没听懂。"
公主叹了口气,但没有放弃:"没关系!今天我再给你讲一遍!这次我讲慢一点!"
天蓬:"……"
他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公主追着补课。
两人走到书库第三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主把怀里的书一本一本摆好,然后抽出最上面的一本《阵法原理》,翻到昨天讲的那一页。
"来,天蓬同学,我们继续!"公主指着课本上的五行阵图,"昨天讲到五行阵的核心是水火相济、金木相克、土为中枢。你还记得吗?"
天蓬看了一眼阵图——他三岁就懂的东西——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
公主又叹了口气,然后耐心地从头开始讲:"没关系,我们再讲一遍!五行阵嘛,就是用五种属性的灵力按照相生相克的关系排列……"
天蓬坐在那里,听着公主耐心地讲解他三岁就懂的东西,表面上一脸茫然,实际上脑子里在推演天罡的合并之法。
公主讲了半炷香,然后问:"天蓬同学,你听懂了吗?"
天蓬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没听懂。"
公主皱了皱鼻子,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天蓬的额头。
"你呀你呀,"公主无奈地说,"怎么这么笨呢?猪头。"
天蓬愣住了。
猪头?
她又叫他猪头?
自从上次在书库她第一次叫他"猪头"之后,这个称呼就像长了腿一样,每次她教他学不会的时候都会蹦出来。
"猪头同学,这个阵眼要插在灵力交汇点上!"
"猪头同学,符箓要一笔画完不能断!"
"猪头同学,体修课跑步要调匀呼吸!"
天蓬从最开始的"别叫我猪头"到后来的"行行行猪头就猪头",已经完全认命了。
"猪头就猪头吧。"天蓬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不行!"公主撅起嘴,"你不能放弃治疗!我一定要把你教聪明!"
天蓬:"……"
他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公主宣布"不能放弃治疗"。
飞蓬在天蓬头顶拼了个字——"猪"。
天蓬弹了它一下:"别瞎拼。"
飞蓬晃了晃,又拼了个字——"头"。
天蓬又弹了它一下。
公主看到飞蓬拼字,笑得前仰后合:"飞蓬太聪明了!比天蓬同学聪明多了!"
天蓬:"……"
他居然被一颗蚕豆比下去了。
公主笑够了,然后继续翻开课本:"来,猪头同学,我们继续!这次我一定把你教会!"
天蓬坐在那里,听着公主叫他"猪头同学",心里想——这个称呼,好像也没那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