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幽冥关到忘川河畔约半日路程。五人沿着冥界灰黑色的荒原行进,两侧是风化成奇形怪状的巨石和干涸的灵脉遗迹。
冥界的荒原上没有路——或者说,到处都是路。灰黑色的岩地硬得像铁,踩上去发出"咔咔"的声响。风从荒原上刮过,带着细小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巨石奇形怪状,有的像蹲着的怪兽,有的像折断的柱子,有的像融化后又凝固的蜡像——那是冥界的风化石,被千万年的阴风雕琢成了这副模样。
天蓬走在最后面,看似在哆嗦着赶路,实际在做另一件事。
隔垣洞见——天罡中的第二十九变。透视墙壁障碍,洞察隐密。
天蓬把隔垣洞见的感知范围压到最低——只覆盖前方三十丈的地面。他用这层感知扫描行进路线上的每一寸土地,寻找可能的危险和异常。
冥界的地下结构跟人间完全不同。人间的地下是土壤、岩石、地下水。冥界的地下是阴气凝结的岩层、干涸的灵脉、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和裂隙。天蓬的隔垣洞见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一把精密的筛子,把地下的结构过滤了一遍又一遍。
同时,他开始暗布阵法。
手法极轻——左手垂在身侧,食指每隔约十息微动一次。每一次微动,一枚灵力感知线就悄无声息地嵌入地下,像蛛丝一样铺在五人走过的路面上。这些感知线连接成一个网络,覆盖了整个行进路线——如果有任何东西从地下来袭,感知线会在第一时间报警。
然后是隐匿阵。每隔五十步布一个微型隐匿阵,覆盖五人的灵力气息,防止被远处的魔魂探知。隐匿阵的阵眼用的是空气中的阴气——冥界阴气浓郁,天蓬直接把阴气凝成微型阵眼,不需要任何实物载体。
再是迷魂阵。在行进路线的关键节点——岔路、窄道、巨石群——布设微型迷魂阵。这些迷魂阵的威力很小,只能让闯入者偏移方向,但足以在遭遇袭击时为五人争取撤退时间。
三层阵法——感知网、隐匿阵、迷魂阵——覆盖了整个行进路线,无声无息,如影随形。
天蓬一边"哆嗦"一边布阵,两不耽误。他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左手的食指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每一次微动的角度、力度、灵力输出的量,都精确到毫厘。
公主走在队伍中间,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蓬——天蓬缩在最后面,牙齿打得"哆哆哆"响,身体抖得像筛糠,看起来随时都会被冥界的阴风吹倒。
"天蓬同学你没事吧?"公主关切地问。
"没……没事……哆哆哆……"天蓬哆哆嗦嗦地说,"就是……有点冷……"
公主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暖手炉递过去:"拿着,这个更暖。"
天蓬接过暖手炉,心里一阵暖意——
他继续哆嗦,继续缩在最后面,继续用左手的食指微动布阵。
公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天蓬的布阵手法极其隐蔽,灵力波动几乎为零,三层阵法无声无息地覆盖在行进路线上,如影随形,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包括公主。
她是阵法师,阵法水平达教师级别。但天蓬的布阵手法已经超出了她的感知范围——不是灵力太强,而是太精准、太隐蔽,精准到每一丝灵力都恰好嵌入环境,隐蔽到与冥界的阴气完美融合。
在公主看来,天蓬就是一个缩在最后面打哆嗦的笨学生。她甚至有点担心他——冥界阴气这么重,他一个地仙入门的修为,能不能扛得住?
五人继续向忘川河畔行进。天蓬缩在后面"打寒颤",实际在用九息服气享受阴气转化,同时暗布三层阵法。飞蓬在公主衣领里暖得打瞌睡。翊圣冷得跺脚。天猷冷得按剑。灵应冷得揣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