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持续了三天。
三天的战斗,三百余只魔魂被清剿殆尽。翊圣的斧法越来越顺手,天猷的剑法越来越精准,灵应的锁链控场范围越来越大。公主的散招组合在实战中越来越流畅——她甚至开始尝试在实战中连接散招,吐焰→障服→定身的三招循环在战斗中的灵力消耗降低了四成。
每一次战斗结束,公主都会坐在一旁闭目调息,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那是她在复盘刚才的战斗,推演散招组合的优化空间。天蓬注意到了,他不说破,只是在后方守着阵,偶尔嚼一颗蚕豆。
公主的散招组合在实战中越来越流畅——她甚至开始尝试在实战中连接散招,吐焰→障服→定身的三招循环在战斗中的灵力消耗降低了四成。她自己摸索出了散招组合的优化方法,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每一步都很扎实。
三天下来,公主的散招组合能力提升了一大截。她开始尝试把更多的散招连接起来——四招循环、五招循环、甚至六招循环。每一次尝试都让她的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天蓬在后方守了三天的阵,暗中维持着基础镇魔阵和大型净化阵的双重运转。九息服气让他在冥界的灵力恢复速度远超表面修为——三天的连续阵法维持对地仙入门来说应该已经耗尽灵力,但天蓬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还在嚼蚕豆。
翊圣曾问过他:"天蓬你灵力够用吗?要不换你休息一下?"
天蓬嘿嘿一笑:"我布的阵消耗低,够用。"
翊圣信了。他不知道天蓬的"消耗低"是因为阵法设计精准到"刚好够用"。
第三天夜里,战斗结束。五人在忘川河畔的岩滩上扎营。
冥界没有日夜之分,天永远是灰的。但冥界的鬼火会在"夜间"——也就是冥界阴气最浓的时段——自动从地面冒出来,形成一堆堆幽蓝色的火苗。五人围着一堆鬼火坐着,像围篝火一样。
鬼火的光很暗,幽蓝色的火苗忽明忽暗,把五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石上,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忘川河的水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单调,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挽歌。
翊圣瘫在地上不想动:"累死了……三天三百只魔魂……"
天猷靠着石头擦剑,没说话但嘴角有一丝满足——战斗让他的剑法又精进了。灵应泡了一壶新茶——终于有热茶了,冥界鬼火可以加热水。
天蓬从袖子里掏出蚕豆口袋,解开口袋,往每人手里分了一把。
翊圣接过去嘎嘣嘎嘣嚼起来。天猷吃了几颗,微微点头——蚕豆的品质不错。灵应把蚕豆放在茶杯旁边,配茶吃。
天蓬走到公主面前,递了一把蚕豆过去。
公主看了看掌心里的蚕豆——普普通通的蚕豆,没有灵气加持,没有特殊处理。就是炒熟的蚕豆。
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她的眼睛暗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暗"——不是闭眼,不是皱眉,只是瞳孔深处的一丝光灭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持续不到半息,比眨眼还快。
没有人注意到。
天蓬在旁边嚼着自己的蚕豆,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变化——他正在跟飞蓬抢蚕豆(飞蓬不吃但喜欢抱着)。
公主嚼完第一颗蚕豆,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也很短——约两息——就像嚼完一颗蚕豆后正常地回味了一下。但回味的内容不是蚕豆的味道,而是一个画面——
一个老人坐在人间的庭院里,面前摆着一碟麻辣味的蚕豆。老人的袖子里藏着半块桂花糕。他笑呵呵地拈起一颗麻辣蚕豆丢进嘴里,辣得龇牙咧嘴,然后喝一口茶压下去,接着给身边的小公主讲阵法的道理。
公主嚼完第二颗蚕豆。
天蓬回头看她,注意到她嚼蚕豆的速度比之前慢了。
"不好吃?"天蓬问。
公主抬起眼,看了天蓬一眼。
"太淡了。"
天蓬愣了一下:"淡?我炒的时候放盐了啊。"
"不够辣。"公主说完,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天蓬挠了挠头:"你喜欢辣的?下次我炒麻辣味的。"
公主没有回答。她低头嚼着蚕豆,眼睛看着鬼火的蓝色焰心。
焰心的光很幽蓝,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鬼火。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不是困的,是被回忆缠住了。
飞蓬从天蓬肩头飘下来,飘到公主面前,拼了个字——"辣"。
公主看了看飞蓬拼的字,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动,不算笑。
"嗯。辣的。"
飞蓬拼了个字——"记"。
天蓬弹了飞蓬一下:"记什么记,你又不吃。"
飞蓬缩了缩,飘回天蓬头顶。
公主继续嚼蚕豆。她的嚼法变了——从最初的一颗一颗地嚼,变成了把三四颗一起丢进嘴里嚼。嚼得很用力。
天蓬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他在跟翊圣讨论明天的计划——裂缝还没修补,明天要开始修补工作。
公主把最后几颗蚕豆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忘川河灰黑色的水面。
鬼火的蓝光映在她眼睛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火焰下面是看不见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