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顶层VIP重症区。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主治医生靠在抢救室门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总,您冷静点。程氏医疗的顶级专家号已经排到明年去了,没有最高权限许可,我们真没法安排这台手术。”
林建国一把扯住医生的白大褂领口。
“老子出十倍的钱!五十倍!我儿子今天要是死在这,我把你们这破医院砸了!”
医生连连后退,双手挡在身前。
“这不是钱的事。程氏集团的规矩,没人敢破。林少爷现在多处脏器破裂,失血过多,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闭嘴!”
林建国一把推开医生,烦躁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旁边长椅上,林娇娇坐在那,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着。
“爸,您别为难人家医生了。”
林娇娇拿纸巾按着眼角,哭着说,“都怪姐姐。要不是她在接风宴上咒大哥,大哥怎么会心神不宁出车祸。姐姐明明知道大哥今天要去谈大生意,偏偏挑那个时候闹。”
周慧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搂住林娇娇。
听见这话,周慧骂道。
“那个小畜生!她大哥躺在里面等死,她倒好,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早知道当年就该把她掐死在乡下!养了十几年,养出个白眼狼!”
电梯门“叮”的一声响了。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林念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礼服裙还在往下滴水,裙摆全是泥,脚上光着,脚踝上全是划痕。
水珠顺着湿透的头发往下落,在地砖上砸出水渍。
刚才兑换了初级微表情心理学,脑子里还一阵阵的抽痛。她顺路过来,就是想看看林子宇死透了没。
周慧看见电梯口的人。
“你还敢死过来!”
周慧尖叫着,踩着高跟鞋冲到跟前,抬手就往林念脸上扇。
林念站在原地没躲。
巴掌快落下来时,林念抬起右手,一把攥住了周慧的手腕。
五指收紧。
“啊——!”
周慧发出一声惨叫。
林念手腕往外一翻,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周慧脚下没站稳,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走廊墙上。
她捂着自己的手腕,半张着嘴,呆住了。
她印象里那个在乡下待了十几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闷葫芦,竟然敢还手了?
林建国松开医生,几步冲了过来。
“反了你了!”
林建国指着林念的鼻子。
“你大哥快不行了!这家医院的王副院长好色,你现在就去他办公室。不管用什么办法,脱衣服也好下跪也罢,今天必须让他签字给你大哥做手术!”
林建国顿了顿。
“林家养你这么大,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这是你欠林家的!”
林念忽然笑出了声。
亲生父亲,为了救儿子,逼着亲生女儿去给一个老男人陪酒卖身。
真行。
林念偏过头,看向林建国和林娇娇。
初级微表情心理学自动运转。
林建国脸上的肌肉走向,全是利益权衡后的冷血。他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在乎林子宇能不能活下来继承家业。
而坐在长椅上捂着脸装哭的林娇娇,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巴不得自己去陪酒,毁了名声,再也回不了林家。
“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林念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建国脸都青了。
“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他扬起手里的拐杖,对准林念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住手!”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喝。
林建国举着的拐杖停在半空。
七八个穿黑西装的高管和保镖跟着一个老者,正大步走来。
老者穿着一身唐装,头发花白,皮鞋敲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建国看清来人的脸,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差点没站住。
京圈首富,程氏财阀掌权人,程建国。
“程、程董……”
林建国脸上堆满了笑,弯着腰迎了上去。
“您怎么亲自来重症区了?家里一点小事,还惊动您了。您有吩咐直接打个电话就行,哪能劳驾您亲自跑一趟。”
林娇娇也从长椅上站起来,抹掉眼角的泪,理了理头发。
她往前凑了两步,希望能让这位大佬多看自己一眼。
程建国却没看他们,越过林建国,走到了林念面前,停下。
走廊里很安静。
程建国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林念,鞠了一躬。
“林小姐,刚才路边太乱,没来得及重谢。”
程建国直起身,对身后偏了偏头。
助理上前一步,恭敬的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程氏集团旗下‘逆命’安全顾问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外加这栋医院的最高决策权。”
“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走廊里只能听见抢救室里仪器“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
林建国愣住了。
周慧捂住了嘴。
林娇娇直接瘫坐在地上。
百亿股份?
医院最高决策权?
给这个刚从乡下接回来、被他们全家辱骂的扫把星?
“逆命”安全顾问公司,那是多少富豪挤破头都想攀上关系的地方。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意味着林念现在是程氏集团的核心人物!
而这家医院的最高决策权,直接关系到林子宇的命!
主治医生反应最快,他几步走到林念面前,低下头。
“林小姐,现在您拥有最高决策权。里面那位林少爷的手术,您看……要不要安排专家组跟进?”
林念没说话。
林建国顾不上什么面子,冲到林念跟前。
“念念!念念你快签字!你大哥在里面等救命啊!刚才都是爸不对,爸急糊涂了,你别跟爸一般见识!”
周慧也凑过来,拉着林念的袖子干嚎。
“念念,你可是林家的亲骨肉啊。你大哥平时对你也不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念一把甩开周慧的手,眼神很冷。
“别碰我。”
她厌恶的拍了拍袖子。
林娇娇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程建国喊道。
“程董!您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扫把星,四岁就咒死亲爷爷,今天又咒大哥出车祸!她根本不配拿这些股份!”
程建国身后的一名保镖上前,一巴掌扇在林娇娇脸上。
林娇娇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见了血。
“程董面前,哪有你大呼小叫的份。”保镖说。
林建国问。
“程董,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指着林念。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帮得上您?”
“林总,嘴巴放干净点。”
程建国盯着林建国,说。
“林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骂她,就是打我程建国的脸。”
林建国后背都是冷汗。
衣服黏在背上,又湿又冷。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周慧更是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林念没再理他们。
她抬手,接过程建国助理递来的文件。
“手术的事,按规矩办。”
林念看向主治医生,声音很冷。
“没排到号,就等着。谁敢插队,我开除谁。”
主治医生点头。
“明白。”
林建国身子晃了晃,站不稳。
交接文件时,程建国直起身子。
唐装的袖口顺着手臂滑落。
他手腕内侧,露出了一截青黑色的刺青。
那是一条缠绕着枯骨的毒蛇,蛇鳞的纹路在灯光下很清晰。
林念接过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十四年前。
爷爷坠楼的那个下午。
楼梯拐角,曾闪过一个仓皇逃离的黑影。
那个黑影的脖子上,就印着一模一样的图案。
林念抬起头,看向程建国那张带笑的脸。
她没说话。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