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鸣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原本想给天海城的人演一出立规矩的好戏,结果这个王烈仗着皮糙肉厚,硬生生把处刑大会变成了他炫耀肉体强度的舞台。
“既然不怕火,那就看看你怕不怕水。”离月鸣冷声下令,“去,在广场边上挖个深坑,灌满水!”
平民们不敢怠慢,上百人立刻拿着铁锹和镐头行动起来。人多力量大,不到半个小时,一个长宽各五米、深达三米的四方大坑就被挖了出来。旁边的消防水管被接通,冰冷的水柱喷涌而出,很快将深坑填满。
“把他丢下去!”
王烈被解下石柱,手脚上分别绑上了上百斤重的巨大石块。“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他整个人被直接扔进了水坑里。
重石带着他的身体迅速下沉,直接沉到了三米深的水底。
水面咕噜噜地冒出一串串巨大的气泡。
离月鸣坐在高台上,手指继续敲击着扶手。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水面偶尔泛起一阵剧烈的翻滚。王烈凭借着千军王境恐怖的力量,硬是在水底踩着泥沙发力,带着几百斤的石头猛地向上一蹿。他的脑袋冲出水面,张开大嘴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然后又被石头的重量拽回了水底。
“呼——”
水坑边围观的人都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人吗?”一个老铁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两个小时过去。
三个小时过去。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天气变得有些炎热。娜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靠在离月鸣的肩膀上闭目养神。铁牛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拿着一块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开山斧。林影则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苹果,正用匕首一片一片地削着吃。
“哗啦!”
水面上再次破开一个水花,王烈那张憋得青紫的脸露了出来,猛吸一口气后再次沉了下去。虽然频率越来越低,但他硬是靠着这种方式,在水里挣扎了整整三个小时还没断气。
因为时间太紧迫,没办法找到铁匠去焊制那种完全封闭的大铁盒子,只能用这种露天水坑,结果反倒让王烈钻了空子。
离月鸣看着再次冒起气泡的水面,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孙子,属王八的吗?这么能憋?!
他原本平静的心态,在这三个小时的消磨中,彻底被点燃了。那股潜藏在骨子里的狂暴脾气再也压不住了。
“好。很好。很能憋是吧?”
离月鸣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他大步走到高台边缘,指着水坑里的王烈,怒极反笑。
“把这王八羔子给老子捞上来!”
几根带有铁钩的绳索扔下水坑,平民们合力将半死不活的王烈拽上了岸。
王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泥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虽然被折磨得脱了相,但他依然强撑着抬起头,冲着离月鸣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咳咳……离月鸣……你还有什么招?老子……咳咳……老子死不了……”
“死不了?”离月鸣眼神彻底冰冷,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天海城平民代表。
“城里最大的化粪池在哪?”
那个平民代表愣了一下,指着城东的方向:“回……回大人的话,城东有一片废弃的公共化粪池,有十几个坑,里面全都是……”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离月鸣毫不犹豫地挥手:“拖过去。给他丢进化粪池里!我看他这次还怎么把头探出来呼吸!”
这句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就连一直在削苹果的林影,手里的匕首也顿了一下,默默地把切好的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离月鸣。
娜月原本还有些困倦,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了,眼睛亮晶晶地喊道:“好主意!鸣哥这招够狠!”
铁牛挠了挠头,一脸憨厚:“那地方俺去过一次,那味儿……能把人熏得翻白眼。”
而躺在地上的王烈,在听到“化粪池”三个字的瞬间,那张满是不屈和狂傲的脸,终于彻底崩溃了。
“你……你说什么?!”王烈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千军王境的强者,可以忍受刀砍斧剁,可以忍受烈火焚身,可以忍受溺水的痛苦。
但化粪池?那是连最底层的乞丐都嫌弃的污秽之地!让他堂堂王家嫡系、天海学院的风云人物死在那种地方,这比把他的灵魂抽出来鞭打还要残忍一万倍!
“离月鸣!你敢!你这是对武者的侮辱!”王烈疯狂地挣扎起来,断掉的手脚在地上摩擦出凄厉的血痕,“杀了我!用你的心器杀了我!一剑给我个痛快!”
他崩溃地大吼着,眼泪和鼻涕混合着泥水流了满脸。
离月鸣站在高台上,连正眼都没再看他一下。
“带走。给我找几个人拿着长杆子在边上守着。他敢冒头,就给我捅下去。”
“是!”
一群平时被王家欺压得最惨的平民,此刻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报复的光芒。他们七手八脚地用麻绳套住王烈,捂着鼻子,像拖拽一条死去的野狗一样,硬生生将他拖向了城东的方向。
“不——!放开我!离月鸣你不得好死——!”
王烈的惨叫声在街道上渐行渐远,那声音里充满了真正的绝望与恐惧。
城东,废弃化粪池。
恶臭熏天,绿头苍蝇在半空中盘旋。
王烈被解开了手脚上的石块,但身上的铁链依然死死锁着。几个平民合力将他抬起,走到那个翻滚着不明黄色气泡的巨大粪坑前。
“扔!”
“扑通!”
肮脏的污水溅起一米多高。
王烈刚一落水,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就直冲脑门。他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但之前三个小时的水底挣扎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
他试图在黏稠的粪水中浮起,但刚一冒头,岸边几个拿着长竹竿的平民就狠狠地一杆子戳在他的脑袋上,将他重新压了下去。
“咕噜噜……”
王烈终于憋不住了,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吸进去的,全是令人作呕的污物和刺鼻的沼气。剧烈的咳嗽让他吸入了更多的粪水,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吐都吐不出来。
他疯狂地挥动着那只没有断裂的左臂,试图抓住岸边的泥土,但每一次都被无情地打落。
千军王境的强悍肉身,在这一刻成了他最恶毒的诅咒。如果是个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几分钟就会窒息而死。但他强大的肺活量和细胞活性,让他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中,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清晰地感受着粪水灌满口鼻、腐蚀气管的每一个细节。
惨绝人寰的折磨,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落,又从日落熬到了深夜。
足足十个小时。
王烈在那个恶臭的坑洞里翻滚、下沉、浮起、再下沉。他的惨叫声从最开始的凄厉,变成了微弱的呜咽,最后彻底化为了死寂。
当深夜的冷风吹过天海城时,粪坑里的动静终于完全停止了。
守在坑边的几个平民扔掉手里的竹竿,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上。
消息很快传回了城主府。
离月鸣正坐在临时清理出来的书房里,桌上摆着一张天海城的布防图。娜月正用热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脖子上的灰尘。
“队长,那家伙断气了。”林影推开门,语气平静地汇报道,“挣扎了十个小时。”
离月鸣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在布防图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便宜他了。”离月鸣放下笔,眼神深邃地看向窗外的夜空。
三大家族覆灭,王烈身死。但天海城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失去高层统治的几百万平民,城防军的残部,以及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天海学院。
“鸣哥,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娜月丢掉毛巾,凑过来看那张布防图。
离月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收编城防军,接管武器库。既然这地方没了规矩,那从明天起,就得重新设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