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齐齐点头。
“行!我们听师父的!”
八戒揉了揉肚皮,方才一番折腾,腹中早已空虚。
一行人收拾妥当,就地将剩余吃食分食一空。
酒足饭饱,张杨开口说道:“距离火焰山尚有一段路程,天色尚早,不如咱们在此处暂且歇息一阵,养足精神再动身不迟。”
众人尽皆应允,各自寻树荫落脚调息。
就在这时,红孩儿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一拱,望向张杨:“师爷,我先行一步回火焰山。我的火遁速度极快,赶在前头正好,回去告知父王、母后,还有二娘、小妹,提前备好酒菜,等候师爷一行人登门,也好准备些吃食招待各位。”
张杨抬眼看向他,淡淡笑道:“倒是有心。只是你回去传话,切莫说些冲动言语,免得你爹娘心生忐忑。”
“师爷放心,省得!”
红孩儿咧嘴一笑,周身升腾起淡淡的赤红火焰,“我好好跟家里人好好相处的。”
合体巨猿叮嘱一声:“侄儿,路上当心。”
“晓得了七叔....还有小六叔。”
话音落下,红孩儿周身火光暴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开云雾,径直朝着火焰山方向疾驰而去。
八戒望着远去的火光,摸着下巴感慨:“这小子,办事倒是通透。这下好了,咱们到火焰山,直接有现成宴席等着喽。”
张杨抬手轻轻敲了敲八戒的脑袋,无奈笑道:“就知道惦记吃食。八戒,你随我来,为师这便传你合适的功法。”
猪八戒双眼骤然一亮,肥肉都跟着一颤,连忙应道:“好好好!”
一旁沙僧见状往前半步,嘴唇微动,似有话想说,最终又欲言又止。
张杨看向沙僧温和一笑:“莫急,一个一个来,所有人都少不了,耐心等候便是。”
“是,弟子谨记师父所言。” 沙僧微微躬身。
“八戒,走吧。”
张杨转身走向密林深处。八戒连忙快步跟上,圆滚滚的身子屁颠屁颠紧随其后,一路上兴致勃勃,嘴里还不停念叨,满心期待属于自己的独门修行法门。
哪吒、悟空与尚且维持巨猿形态的小六子留在原地,各自寻地方打坐调息,静待身形解离。
一夜休整,待到天光破晓,众人再度启程,一路行来,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不多时便抵达火焰山地界。
赤红山峦连绵起伏,地底蒸腾不息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灼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啊…… 好热啊。”
张杨懒洋洋趴在白马背上,手里捏着一支雪糕,小口啃着。
八戒紧跟一旁,眼巴巴瞅着雪糕,哭丧着脸嚷嚷:“师父!再给我一支!方才那支还没尝出滋味就化干净了!”
张杨瞥了他一眼,淡淡打趣:“明明是你吃得太快,几口吞咽下肚,反倒怪雪糕化得急?”
沙僧抬手拭去额角汗珠,默默拿出水囊抿上一口。
一旁的小六子正抬手反复拨弄头顶新染的银白色毛发,满脸别扭,快步凑到白马边。
“师父,当真一定要这般模样?”
张杨咬了口雪糕,漫不经心回道:“你与悟空样貌近乎一模一样,若是收起猴耳,连我都难以分清你们二人。染个银毛,也好辨认,免得日后闹出乌龙。”
话音未落,张杨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咕作响的动静,他脸色微变。
“糟了,怕是要出状况。你们看好行李坐骑,我寻一处僻静地方片刻便回。”
他一边翻身下马,一边暗自嘀咕:“奇了,怎么肚子突如其来窜得这般厉害。”
熊雨亭轻柔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一路刚踏入火焰山地界,短短路程你接连吞下十二支老冰棍,酷热天气冷热相冲,不闹肚子才奇怪。”
张杨一边夹紧腹中不适,心底暗自不服气地念头翻涌:“再怎么说,这具肉身也被我炼至金仙境,怎么这般不抗造?区区冷饮便能搅得脏腑不安?”
熊雨亭的声音继续在他心神之内悠悠响起,旁人分毫不闻:“你好好想想八戒。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罗金仙,身居天河水军总督,道行高深、仙籍正统,可一辈子改不了贪食饿肚的毛病,日日喊饥、顿顿嘴馋。
这就是关键 ——西游本土仙神,根本不是后世洪荒、修仙二创里,辟谷无饥、超脱百病的先天真圣。
吴承恩笔下的所有仙佛神圣,全都带着肉身牵绊,落于五行阴阳之中。只要五脏肉身尚在,就逃不开寒热侵袭、饥饱运化、七情六欲。
不管是天仙、大罗、还是金仙,统统跳不出这套肉身规则。子母河水能让唐僧、八戒两大仙胎腹痛怀胎,饮食失度、寒热相冲便能紊乱气机,足以证明:西游仙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百邪不侵的机器躯壳。”
张杨脑海迅速复盘原著情节,低声沉吟:“原来是这个道理…… 洪荒文果然害我不浅....”
“正是如此。”
熊雨亭缓缓道来,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吴承恩笔下的仙神,并非脱离五行、不受肉身桎梏的不死虚空。道家内丹典籍有言,人身便是一小天地,五脏对应五行: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气机流转,相生相克。《周易参同契》论水火坎离,最忌寒热对冲;《黄帝内经》亦云,寒温失度,邪气扰脾。
火焰山地界炎气蒸腾,外火萦绕周身,你接连吞食十二支雪糕,外热内寒,水火相激,直伤脾土运化。纵是金仙,也只是神魂坚固、寿元绵长,可五脏六腑依旧承载五行气机。金仙超脱凡俗,是不惧凡刀凡兵,却不代表能够肆意逆乱阴阳气机。气机一旦紊乱,脏腑受扰,腹痛泄泻乃是自然之理。”
片刻之后,一阵轻响散去憋闷,张杨长长舒出一口气。
噗嗤……
“啊,总算舒坦了。”
他继续与心神内的熊雨亭交谈:“说起来好像也是哈。神仙尚且要面临天人五衰,靠着蟠桃、金丹、人参果延续寿元,世间还到处流传唐僧肉能长生的说法,足见他们根本谈不上真正的不生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