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殇立在原地,白绫覆眼,身姿端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执拗,再次开口看向身前之人,“小师叔,难得再度相聚,何必执意独行。”
南宫流云静静伫立,目光落向夜无殇,叹一口气。
“那好吧。”
简单三字落下,算作应允同行。
夜无殇唇角当即轻轻扬起,周身紧绷的气息尽数舒展。
一旁凤离尘转头看向夜无殇,出声询问,“四师弟,你可有寻柳明月的法子?”
夜无殇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我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墓地秘境深处的密林之中,雾色常年萦绕不散,林木参天,遮挡整片天光。
妖月莲与花千止并肩穿行林间,花千止后背负着伊海棠的尸身,二人已在这片密林兜兜转转数日之久。
往左前行,最终折返原地,往右穿行,依旧重回原地。
妖月莲转头看向身侧红发红眸、身着黑衣的花千止,开口询问,“这片密林,究竟该如何走出?”
花千止抬手展开手中泛黄羊皮地图,目光扫过路线纹路,神色带着几分疑惑。
“地图所示路线并无差错,顺着这条路直行,前方便是黄沙秘境地界。”
他指尖轻点地图标注的前路,继续开口,“前路途中盘踞大量低阶僵尸,修为浅薄,不足为惧。”
“唯独黄沙秘境之内,设有特殊禁制,踏入秘境之人,一律无法动用周身灵力。”
二人低头对着地图低声商讨,心神尽数落在前路迷阵之上,全然没有察觉周遭暗藏的凶险。
密林深处的湖水之畔,一道诡异身形静静蛰伏。
那是一头身披人皮的蟾蜍凶兽,躯体与周边草木流水完美相融,毫无半分突兀。
它上半身被树叶遮盖隐匿,一动不动趴伏在岸旁湖面,一双豆大的黑绿竖瞳,锁定岸上二人。
目光凛冽阴毒,一瞬不瞬盯着银发紫眸、衣袂无风自动的妖月莲,以及身侧伫立的花千止。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的幽暗洞口之内,盘踞着另一尊巨型凶兽。
巨兽生得熊身鱼尾,躯体庞大巍峨,横亘整处洞口,凶悍威压隐隐扩散四方。
两头凶兽仿若早已互通意念,同一时刻悄然蓄势,眸光相对,锁定猎物。
下一瞬,两道凶悍戾气冲破迷雾,一左一右,朝着妖月莲与花千止的方向迅猛狂袭而去。
熊身鱼尾的巨型凶兽调转庞大身躯,目标锁定花千止后背的伊海棠尸身,利爪裹挟狂风直扑而来。
花千止瞬间察觉身后凌厉劲风来袭,转身直接以肉身硬抗凶兽重击。
沉闷撞击声骤然炸响,他身形剧烈一晃,一口鲜血当场呕出,染红身前衣襟。
花千止双臂收拢,将伊海棠的尸身护在怀中,分毫未让对方沾染半分冲击。
他缓缓抬眸,一双红眸冷彻刺骨,盯着身前的巨熊,周身寒意骤起。
巨熊被他眼底死寂冰冷的震慑力逼退,庞大身躯不由自主往后倒退数步,蓄势的攻势骤然停滞。
另一侧湖面的人皮蟾蜍骤然发难,修长毒舌破空疾射,直取妖月莲要害。
妖月莲耳尖微动,身形刹那间侧旋后撤,轻盈避开极速袭来的毒舌攻击。
毒舌落空,狠狠扎进一旁密集灌木丛中,腐蚀性极强的毒液瞬间铺开,草木触之即刻焦黑腐烂,滋滋白烟不断腾起。
妖月莲视线穿透绿叶,看到水洼之下伪装蛰伏的绿皮人皮蟾蜍,紫眸掠过一抹浓重嫌弃。
他唇角轻撇,语气慵懒又桀骜,冷声讥讽,“这么丑,也敢偷袭小爷,是不想活了?吐出来的毒液又脏又臭,真是碍眼。”
人皮蟾蜍似是听懂嘲讽,头颅两侧腮帮飞速鼓起,不断膨胀变大,通体绿光暴涨。
浓稠厚重的绿色毒浆接连喷射而出,朝着妖月莲笼罩压来。
接连三道剧毒浆液扑面轰至,皆被妖月莲凭借极致身法从容侧身,尽数躲过。
妖月莲立定身形,挑眉戏谑开口,“喂,说你丑还不服气?别再乱吐东西,小爷这身衣服是新的。”
“这么恶心的污秽之物,小爷压根不屑出手杀你,真要动手,都怕脏了自己的兵器。”
妖月莲满脸嫌恶,不愿亲自近身对战这污秽凶兽,抬手直接将身侧的小骨丢了出去。
小骨通体骨骼布满深浅皲裂旧伤,周身灵气虚弱,正是上次大战遗留的伤势,尚未完全愈合。
它抬眼瞥见形貌狰狞、满身脓疮的人皮蟾蜍,漆黑骨眸里瞬间翻涌浓重嫌弃。
随后小骨转头瞥向立于树干旁、袖手旁观的妖月莲,骨眸之中再度闪过一丝无语与嫌弃。
妖月莲将它神色尽收眼底,挑眉冷声呵斥,“今晚它就是你的晚餐。”
小骨视线落回人皮蟾蜍丑陋的躯体上,一想到这满身毒疮的凶兽要变成自己的食物,整具骨身都透着极致抗拒。
它骨身颤抖,清晰知晓自己如今带伤状态,根本无力抗衡眼前的剧毒蟾蜍。
也就在这一刻,整片密林地面猛然剧烈震颤。
脚下土石松动,树木摇晃欲倒,湖水翻涌动荡,整片秘境空间开始不断扭曲撕裂。
天地震颤不止,轰鸣声席卷四野,秘境崩坏之势愈发迅猛。
花千止抬眸望向崩裂的天际,神色急促,立刻对着妖月莲出声催促。
“快走,秘境彻底要塌了,没时间缠斗。”
妖月莲闻声不再嬉闹。
小骨抓住契机,当即催动残存灵力。
一道莹白骨光转瞬即逝,小骨身形出现在罚狱殿中。
黄沙秘境之内,柳明月、夏清暖、丫丫、燕骁还有燕家堡长老们几人正警惕观察着四周动荡的天地。
地面震颤不休,风沙漫天席卷,整片秘境同样濒临崩塌。
丫丫骤然瞥见凭空出现的小骨,瞬间睁大眼睛,满脸诧异。
“咦?小骨,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小骨骨身一晃,径直扑到丫丫身前,骨架蜷缩,似是委屈至极。
它对着丫丫不停蹭动,无声告状,将自己被丢去对战丑陋毒蟾蜍、被迫直面强敌的委屈尽数抒发。
在场几人看着这副满心委屈、好似大哭一场的模样,全员皆是满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