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饭铲子在铁锅里胡乱翻腾,滋啦声炸得人耳朵发麻。
林炊手腕一抖,金黄米粒裹着蛋液“唰”地滑进纸盒。
刚递出去,刺耳喧哗“轰”地炸开。
胡金标站在摊位前,手里捏着颗发蔫青菜叶子,菜帮子泛着黄,边缘还卷着。
他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乱飞:“都来看看!这摊主卖的东西!”
菜叶子举得老高,另一只手指保温箱:“新鲜?过期了吧!菜都烂芯了,还敢卖?”
周围热闹人群静了一瞬。
几个食客筷子停在半空,目光在菜叶和林炊之间来回扫。
有人皱眉,嘀咕:“看着是不太对……”
有人筷子一松,往后退半步。
信任像冰,裂了道缝。
林炊没停手里的活,最后一份炒饭递出去,才转身,目光直直砸在胡金标脸上。
没说话,没辩解。
脑子里系统面板静得像死了一样,没弹窗,没提示。
争辩?没用。
谣言像风,越吹越疯。
得用事实堵。
视线扫过去,苏晚卿已经站起来,没看胡金标,也没看人群,高跟鞋“嗒嗒”踩着水泥地,径直走向食材区。
姜漫跟在后头,扯了扯风衣下摆,眼神冷得像刀,直接挡在林炊侧面,站得笔直。
温知予也动了,抹布一放,快步走到保温箱旁,手按在箱盖上。
三人站位乱,却像张网,兜住了这场风暴。
胡金标见没人反驳,更得意,往前凑一步,脸几乎贴到林炊鼻子上,压低声音却喊得响:“不敢开箱?心虚了吧?小本生意,为了省钱啥脏东西都用!”
“啪!”
苏晚卿双手抓住保温箱金属把手,没犹豫,用力一掀。
箱盖弹开,冷气混着肉香、菜香扑出来。
青菜翠绿,叶片饱满,湿漉漉的,像带着清晨露水。
牛羊肉鲜红,纹理清晰,没一点暗沉或变色,肉表面还渗着血水,新鲜得扎眼。
苏晚卿手指按了按青菜,指尖回弹,脆生生的。
她抬头,看向胡金标,语气淡,却硬:“你说过期?看这颜色,看这硬度,哪像烂芯?”
胡金标脸僵住,嘴张了张,没声。
姜漫冷笑一声,没看箱子,转头指向胡金标摊位后方。
那里堆着几个黑色泡沫箱,盖子半掩,陈旧冷冻味飘出来。
“你呢?”姜漫挑眉,目光锐利,“冻得硬邦邦、包装都破的肉串,啥货色?进货单拿出来看看?良心从垃圾堆捡的?”
路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胡金标摊位前,几个熟客脸色难看。
想起之前吃的肉串口感松散、香精味重,心里“咯噔”一下。
对比之下,林炊摊位的新鲜度一目了然。
温知予轻声开口,手里还拿着擦碗布,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劲:“我每天四点去菜场,看着他挑菜、称重。每颗白菜,每块肉,都是当天现买的。”
她看向人群,眼神诚恳:“我不懂大道理,只晓得这人做事踏实,不糊弄客人。”
这话像石头扔进水里。
几个老食客立刻点头:“我也常看他进货,新鲜。”
“胡老板以前就爱搞歪门邪道,这次又想栽赃?”
议论声变了风向。
刚才犹豫的人,重新坐回椅子。
有人喊:“老板,照旧!再来十串羊肉!”
订单声此起彼伏。
胡金标站在原地,像被抽了脊梁骨,手里的烂菜叶格格不入,可笑又可悲。
他想吼,喉咙却干涩,发不出声。
周围摊贩低头假装忙,生怕被牵连。
“盟友”离得远远的。
孤立无援。
颜面扫地。
胡金标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手里的菜叶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踢翻小塑料凳。
“砰!”
凳子翻滚,噪音刺耳。
他指着林炊,手指颤抖,眼神阴毒:“等着!这事没完!有女人撑腰了不起?我看你能红几天!总有一天,让你在这条街混不下去!”
说完,转身钻进自家帐篷,背影佝偻,戾气却压不住。
帐篷帘子落下,遮住扭曲的脸。
夜市风吹过,卷起落叶。
喧嚣声渐渐回来。
食客交谈声、烤串滋滋声、杯盏碰撞声,填满空间。
林炊默默拿起扫帚,扫掉烂菜叶和凳子碎片。
动作慢,却认真。
没回头看胡金标方向,也没对三人说豪言壮语。
转身,看向她们。
苏晚卿已经坐下,端起酒杯,抿一口,神色清冷。
姜漫整理袖口,嘴角勾起极淡的笑,算回应。
温知予站在一旁,手指攥紧衣角,耳根发红,眼神亮。
林炊低声:“谢谢。”
声音轻,混在烟火气里,难察觉。
三人点头,没多言。
默契地回座位,继续用餐。
刚才的对峙,像阵普通夜风。
林炊走回灶台前。
炭火旺,映红脸庞。
他拿起一串新羊肉,穿上签子。
动作熟,节奏稳。
紧张感散去,沉甸甸的踏实涌上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胡金标不会罢休,麻烦还在后头。
但今晚,这里是他的阵地。
食客笑脸、女人陪伴、系统静谧守护,是最坚实的底气。
低头调整炉火,火焰舔着锅底。
空气中孜然、辣椒香混在一起。
一切如常。
却又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