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框的红光切进眼球，李超偏了下头，瞳孔还没从冰核符文上拔出来。框面上的【60%】跳成【55%】的间隙，他抬手去拉系统主菜单——指尖刚贴上虚拟界面，菜单弹出来慢了半拍。原本该刷出十二行功能项的框面只蹦出三行，剩下九行留白，白底上浮着几粒碎点，碎点闪烁，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他又点了一下"限量菜单"。菜单框弹出来，五行商品列表，每行字末尾拖着一截乱码——"凝血草·三株【�%#】"、"火符·十张【@&*】"。最后一行干脆只有半句话："冰墙裂隙定位——"后面跟了一串倒着的问号。菜单的刷新进度条从右往左爬，爬到一半卡住，卡了五息又退回去重爬。第一次见这玩意退着走。
太阳穴上那根筋没松，反而往眉骨方向扯了一下。李超把左掌按在界面上，掌心下面那层虚拟触感有点发黏，像按进了一团半干的泥。系统响应他掌压的那一瞬，日志框从侧面滑出来，底部的代码行有好几段被替换了——原本是守护者遗产的底层指令，十六进制里掺了不该出现的短符。短符他认得。之前在玄冰道人用过的三道符纸上见过同款笔画，拐角带勾，勾尾多一个回旋。
他在篡改代码。不是覆盖，是替换。拿冰核做接口，拿自己的道做原料，一行一行把守护者留下的权限指令重写成他想要的模样。
【50%……】
李超咬了一下舌尖，把系统日志框拉到最大，翻到底层接口那一栏——那一栏还锁着，灰色的，锁图标边沿泛着暗蓝。他三指并拢摁上去，系统弹出授权校验框，校验进度条在框底转圈，转了七圈没动。锁没开。
"李超！"赵晴的声音从身后挤过来，脚步声跟着到了他左肩后方，"你系统界面在闪——"
"我知道。"他把"限量菜单"又拉出来。菜单这次直接没刷新，卡在最后那行倒着的问号上，问号慢慢变歪，歪成一道弧，弧的末端延伸出一截符文的起笔。菜单框边缘开始渗黑，像墨汁洇宣纸，从框角往中心洇，洇过的区域所有字都变成同一种笔画——玄冰符文的走笔方向。
他在拿整个系统当画布。从限量菜单开始，一步一步，把守护者遗产覆盖成自己的东西。
李超把手从界面上撤下来。掌心一层薄汗，他往裤腿上蹭了一下。"老孙呢？"
"在整理数据，岗亭——"
"叫他过来。带那台接入终端。"他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五分钟内。"
赵晴没问为什么，转身跑了。
这五分钟里系统界面做了四件事。第一件，"限量菜单"全部变乱码，符文笔画把商品名称吞干净了，只剩框底一行歪歪扭扭的冰蓝色符号，符号在动，像虫子在爬。第二件，警报框上的【50%】跳成【47%】，跳完那一瞬框面红光大盛，裂缝从框角直接劈到框心，界面碎成两半又拼回去，拼完瘦金体那行字不见了。第三件，系统响应时间从正常的一息变成三息、五息、七息，他点"关闭窗口"，闭到第四下框才消失。第四件，冰核扫描视角自动弹出来——晶体表面那些扭动的符文已经窜到了晶体的六个面上，六面全亮，暗光连成一片。细丝搏动频率翻了一倍，每搏动一次，冰壁就往外鼓一圈白气，白气凝成冰层，裂缝肉眼可见地收窄。晶体中心那团黑里透出一点别的颜色，金色，像灯油里滴了一滴铜水。
老孙抱着终端冲过来的时候，李超已经蹲在空地边沿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终端是他拿短波探测仪改的，面板上焊了三块备用电池，接口处缠着绝缘胶带。老孙把终端搁在石板上，掀开盖板，露出里面的主控芯片和一根外接数据线——数据线末端是李超之前专门让他改的"系统物理接入端口"，一根细铜针，针尖裹着薄薄一层合金。
"接哪个口？"老孙喘着气问。
李超把左手掌摊开，系统界面在他掌心上方浮出来——现在只剩一个框了，框面一片乱码，符文笔画像野草一样从框底往上长。他把右手按在终端主控芯片上，激活了接入程序。终端的屏幕亮了，上面跳出来一行字：【物理端口就绪，等待系统对接】。
"对接到主逻辑层。"他说着，左掌往下一压，掌心那层虚拟界面破了，系统的底层日志从破口处泄出来，一道光沿着他的小臂往下走，走到手腕，走到指尖，走到指尖上方那根细铜针的位置。铜针亮了一瞬，终端屏幕上的字变了：【对接成功·权限读取中】。
然后他做了第三件事。扭头看了老孙一眼。
"防火墙。"他说，"地球的。"
老孙愣了半拍，然后手指在终端键盘上砸了下去。那台终端里存着龙组科学部去年折腾出来的三套网络防御协议，他们管那东西叫"冰墙协议"——名字巧合得让李超当时笑了一声。协议不走灵力，不走系统代码，走的是纯粹的逻辑规则：数据包过滤、异常流量拦截、权限请求频次封顶。地球那套防黑客入侵的老办法，放在这个到处是符文的系统里，笨、直、不讲究。但它不管系统底层怎么被改，它只做一件事：所有来自冰核方向的权限修改请求，超过每秒三次的，统统拦在门外。
终端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冰核那边每发一条覆盖指令，防火墙就截一条。截下来的指令在终端框里排成一列，符文短符一排排摞起来，摞了三行就被协议强制弹回。李超掌心那层光回涌，系统的日志框重新弹出来，底层代码里的短符被逐行抹除，十六进制重新填回去。冰核符文扭动的速度慢了，六面暗光忽明忽灭，像一口气喘不上来。
系统框面的裂纹往回缩。红光褪成橙光，橙光褪成淡黄，最后剩下白底。框顶的瘦金体重新浮出来，字面淡了一点，但整整齐齐。框底那行权限读数开始往回升——从【47%】跳到【49%】，再跳到【50%】，跳得慢，但没停。
在"地球防火墙+系统代码"的双重阻击下，权限争夺暂时稳定在51%。玄冰道人的声音从冰核中传来，带着一丝诧异："你……竟然用科技的'规则'来对抗我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