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剑穿过雨幕,在青石台阶上划出一道深痕。五道人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脚步轻稳,气息绵长,显然都是练家子中的好手。
他的后背抵住廊柱,目光扫过这五个蒙面人。影阁护法,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同样的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影”字。
领头那个身材最高,手中使一对短戟,攻势最猛。他左手戟压住龙允的剑脊,右手戟直刺咽喉,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招。
龙允侧身避开,剑锋顺势一转,削向对方手腕。高个子护法收戟后退,另外两人立刻补上位置,一刀一剑配合默契,封死了他的退路。
雨越下越大。龙允的袖子已经湿透,贴在手臂上,影响出剑的速度。他咬牙格开一刀,却没能完全躲过侧面刺来的长剑,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五个护法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们的配合像是一张网,每次龙允刚找到空隙,立刻就有新的攻击补上来,逼得他只能不断后退。
龙允心里清楚,这样打下去必输无疑。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打破他们节奏的机会。
那个尊主就站在对面的屋檐下,负手而立,面上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表情。龙允瞥了他一眼,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擒贼先擒王。
他卖了个破绽,故意让左肋暴露在短戟的攻击范围内。高个子护法果然上当,双手齐出,直取空门。龙允不闪不避,任由戟尖划破衣衫,同时身形暴起,一剑刺向尊主的面门。
这一剑他用上了全力,内力灌注剑身,剑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尊主没动。
就在剑尖距离面具不到三寸的瞬间,龙允感到背后一股劲风袭来。他不得不收剑回防,转身格住那记偷袭的掌力,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高个子护法冷笑一声:“尊主面前,也敢放肆?”
龙允舔了舔嘴角的血,盯着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尊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龙允,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凭你一个人,还闯不进来。”
龙允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剑柄。他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踏出一步,脚下石板碎裂,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尊主。五个护法同时出手,刀剑戟掌齐至,龙允不管不顾,硬扛着两记攻击,剑锋直取面具。
短戟扎进他的左肩,长剑划破他的右肋。龙允咬紧牙关,剑势不减,在距离尊主一步之遥时,手腕一抖,剑尖精准地挑向面具的系带。
青铜面具应声而落。
雨声忽然变得遥远。
龙允愣在原地,剑尖低垂,雨水从他脸上滑过,模糊了视线。他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他曾经在武林大会上见过,在无数江湖传闻中听过的脸。
沈长风,当年的武林盟主候选人之一,也是沈清秋的亲叔父,已经失踪了整整七年。
“是你。”龙允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长风没有躲闪,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久违的坦然和得意。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活着。”龙允说。
“活着?”沈长风负手而立,雨水淋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我当然活着,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龙允盯着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七年前,沈长风在武林盟主选举前夕失踪,所有人都在找他的下落,有人说是被仇家所害,有人说他隐居山林,从未有人想过,他竟然会成为影阁的尊主。
“为什么?”龙允问。
沈长风的笑声忽然变得尖锐,刺破了雨幕:“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如刀:“当年武林盟主选举,我论武功、论资历、论江湖声望,哪一样输给过他们?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却把票投给了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我沈长风为武林做过多少事,他们忘了?”
龙允没有说话。他记得当年的选举,沈长风确实呼声很高,但最终落选的原因,是他性格过于刚烈,行事手段狠辣,许多人担心他坐上盟主之位会独断专行。
“所以你就创立了影阁?”龙允问。
沈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来管,既然那些名门正派管不好,那就由我来。影阁的规矩很简单,不听话的,杀。不服的,杀。挡路的,杀。”
“你疯了。”龙允说。
沈长风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变得冰冷:“疯?我比任何人都清醒。这些年,我杀掉了多少所谓的武林败类,清理了多少藏污纳垢的门派,你们这些只知道在江湖上闯荡的闲人,怎么可能明白?”
龙允深呼吸,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但那点疼痛比不上心里的愤怒。他想起沈清秋提到叔父时眼里的那种敬佩和怀念,那个孩子一直以为沈长风已经死了,死在了某场不为人知的江湖恩怨里。
他忽然觉得恶心。
“你不配姓沈。”龙允说。
沈长风的眼神变了,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狰狞:“你说什么?”
龙允没有重复,他提起剑,剑尖指着沈长风的喉咙:“今天,我会替沈清秋,替那些死在影阁手里的无辜之人,向你讨一个公道。”
沈长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就凭你?一个连五个护法都打不过的废物?”
龙允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柄。他的内力在体内奔涌,伤口传来的疼痛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但他也知道,这一战,非打不可。
雨幕中,他的身影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