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郊采石坑彻底恢复死寂。
风吹过光秃秃的岩壁,带起细碎沙石滚动的轻响。
林小兵、陈磊、周浩三人站在坑底,看着干干净净、毫无痕迹的地面,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那场清算,彻底了结了周坤流窜过来的残余马仔。
往后安城县本地,再也没有地痞混混敢主动招惹他们。
可三人心里都明白,摆平本地的混混,不等于万事大吉。
“本地这边,算是清净了。”陈磊喘着气开口,手上还残留着打斗过后的紧绷感。
周浩神色却轻松不起来:“本地的麻烦是没了,但最近城里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他这段时间跑交易门路,经常在旧货、材料圈子来回打转,对外来的陌生人格外敏感。
林小兵皱起眉头:“我们那块合金残片,只是通过中间人转手卖掉。我们没露面,没留名字,也没说这东西来历,怎么会引来人?”
这点,三个人心里其实都想不通。
当初他们只是觉得这块从废土带回来的金属古怪、硬度惊人,想着换一笔钱改善生活。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顶多算一块少见的特殊矿石,能卖高价,仅此而已。他们完全预料不到,这块东西会引来大麻烦。
东西经过中间人,流转到下游买家手里。买家拿到样品送去实验室做成分检测,一测,整个人都震动了。
地球上不存在这种分子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合金。
消息没有大肆对外宣扬,但是在少数做特种材料、灰色资源的圈子内部悄悄传开:安城县方向流出一块来历不明的奇异金属样本。
外面那些组织,只得到两条模糊线索:
第一,奇异金属样本,出自安城县;
第二,货源在本地,不知道卖家是谁,年龄、身份全部未知。
境外几股势力嗅到巨大利益,纷纷派人赶过来。不过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全部伪装成生意人、收货商贩,分批、零散潜入县城,不聚众,不公开闹事,所有打探全部在私底下进行。
可一座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小县城,短时间涌入这么多身份可疑的外来人员,到处私下打探稀有金属,动静再隐蔽,也不可能完全瞒过去。
有关部门早就捕捉到这份异常。
公安与国安的人已经悄悄介入,暗中布下监视。他们盯着这批来路可疑的外来人,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是官方到现在为止,也只知道有多股境外背景的人员扎堆跑到安城寻找某样物品,并不知道那件物品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货源就在三个高中生手上。
一座小小的安城县,水面之下,已经凑齐三方力量。
跨境来的各路外来势力互相提防,一边搜寻货源,一边小心翼翼躲避国内机关的视线;官方在暗处默默观察全局;而始作俑者林小兵三人,对官方已经介入这件事一无所知。
“我分辨出来两拨不一样的外人。”周浩压低声音慢慢讲。
“一拨人穿戴整齐,说话客客气气,到处找旧货商、材料贩子打听,说话滴水不漏,看不出真实目的。”
“还有另一拨人,看着就不好惹,眼神凶狠,喜欢躲在角落观望,跟普通打工游客完全不一样。”
“两拨人互相不打交道,可全都在打听同一件事——近期安城县有没有流出什么稀奇少见的金属物件。”
林小兵听完,心底沉甸甸的。
他们只是想把一块捡来的异宝换成钱过日子,从头到尾没想招惹什么势力。货已经出手,中间人隔了好几层,按理来说很难追查到自己头上。
可架不住对方资源多,派人来整个县城大海捞针式排查。
“现在危险的地方就在这里。”林小兵缓缓说道,“我们没有暴露,对方只是锁定了安城县这个大范围。他们不知道要找的人就是我们。”
“但只要他们持续查下去,顺着中间人一层一层挖,早晚有概率摸到我们身上。”
陈磊有点不服气:“我们交易的时候层层转手,周浩也没露脸,哪有那么容易查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浩摇了摇头,“那些外来的人手段我们完全不了解。中间人只要受不住威逼利诱,吐出来一点线索,我们就会被揪出来。”
当下,林小兵快速定下几条规矩。
“第一,周浩,立刻切断和那个中间人所有联系,不要再跟圈子里面任何人提起奇异金属。”
“第二,陈磊,上下学多留意家附近、学校周边,如果有陌生人反复徘徊,记下来样貌,回来汇报,千万不要上去搭话起冲突。”
“第三,我们所有人,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回家。千万不要行为反常,越是刻意躲躲藏藏,反而越容易被盯上。”
三人收拾情绪,离开采石坑返回县城。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街道路灯昏黄,大街看上去和平常没有半点两样。
林小兵悄悄铺开精神力感知,能察觉到街区阴影里、路边停靠的轿车内,有一道道窥探的视线扫过街道行人。
那些外来者就在这座城里,无声地搜寻货源。
他们不知道目标近在眼前。
林小兵三人,也不知道,除了这些外来窥探者,还有一双属于国家的眼睛,已经落在了安城县这片土地之上。
“本地我们压得住,可外面来的这群人,我们一点底细都摸不到。”林小兵望着夜色下的小城,低声感慨。
安城县是已经没有混混敢闹事,可真正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