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城郊通往城内的官道上人来人往，赶早市的百姓挑着菜担、拎着竹篮，步履匆匆赶往街巷。
乔文昭的卤味小铺开门的时辰向来稳妥，天光刚透亮，铺门便准时推开。
春桃熟门熟路地搬出炉好的荤素卤味，竹制餐盘擦拭得干干净净，层层叠叠摆开。
酱色油亮的卤鸡腿、卤猪蹄码在最外侧，卤豆干、卤藕片切得均匀整齐，红油微微透亮，单单看着，就让人喉头生津。
小石头在后厨忙着收拾炉灶，清洗昨夜晾好的陶罐，嘴里随口聊着天。
“小姐，咱们这摊子生意是真的稳了。这几日我早早过来，街口已经有熟客等着了，就怕来晚了抢不上。”
乔文昭站在一旁，低头核对昨日的账本，字迹工整清晰。
经过这些时日的打磨，春桃早已把记账、收银、待客的流程摸得通透，不用她日日守在铺中盯着琐碎小事。
从最初开张被同行刁难，到如今稳稳扎根街巷，不过短短数日光景。
“慢慢来，踏实做事，街坊邻里心里都有数。”乔文昭合上账本，语气平淡从容。
天彻底亮透，街巷的人流瞬间热闹起来。往来赶集的百姓、做工的匠人、上街采买的妇人，路过小摊都会停下脚步。
“老板娘，来半只卤鸡，再称一斤卤豆干，家里晚饭配菜正好！”
“我要两碟凉拌小菜，清爽解腻，配粥最合适了！”
“还是你家的味道正宗，不齁咸不油腻，老少都爱吃！”
熟客们张口就是夸赞，手上挑选吃食的动作麻利。
不少人都是日日光顾的老主顾，有的买荤菜解馋，有的选素卤下饭，还有私塾先生、街边摊贩，专门绕路过来买上一点零嘴。
乔文昭铺子里的卤味，和城里其他店家最大的不同，就是适口温和。
别家卤食一味追求重色重盐，酱料厚重得压住所有食材本味，吃多了发腻口干。
她靠着空间培育的天然香料调配卤料，香气醇厚不刺鼻，咸淡适中，卤香彻底渗入肌理，却又保留食材本身的鲜味。
尤其是凉拌小菜，淋上秘制香油、少许蒜泥，清爽开胃，是街坊百姓最爱的家常味道。
春桃手脚麻利地称重、打包、收钱，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慌乱。
“张婶，您拿好！今日的卤藕格外脆嫩，您尝尝看。”
“李大哥，卤鸡刚捞出来没多久，温热的，回去直接就能吃。”
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账目算得分毫不差，遇上年纪大眼神不好的老人，她还会主动抹掉零头，或是多添一小块卤干，贴心又周到。
一来二去，整条街的百姓都认准了这家小摊。
小石头闲下来就主动招呼客人、整理台面，及时补充卖空的菜品。
后厨的卤汤昼夜煨着老底，每日新鲜食材现卤现卖，绝不留隔夜存货，干净卫生是乔文昭一直坚守的规矩。
日头升到正中，不过一个多时辰，摊上所有荤素卤味、凉拌小菜便售卖一空。
不少晚来一步的客人看着空空的餐盘，满脸遗憾。
“又卖完了？我连着三天赶晚一步，这生意也太火爆了！”
“没办法，味道实在太好，口碑传得快，下次我可得趁早来。”
乔文昭听着众人的闲谈，神色依旧从容。
从摆摊至今，她一步步稳扎稳打，不急于求成，不刻意炒作，只凭着干净的食材、独特的口味、实在的价格，一点点攒下口碑与人气。
待人流渐渐散去，三人一起收拾铺面。
春桃把今日的银钱尽数取出，一串串铜钱摆放整齐，还有不少零碎碎银，看得人心里踏实。她细细清点一遍，抬头满脸喜色。
“小姐！今日的营收又比昨日多了一些！除去每日采买食材的本钱，咱们纯利攒下不少，这几日累加起来，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积蓄了！”
从前身为乔家嫡女，她衣食无忧，吃穿用度皆是府中统一置办，手里的零碎月钱少得可怜，凡事都要依靠府中供给，处处受限。
可如今不一样了。
这每一文银钱，都是她凭着自己的手艺、实打实的辛苦赚来的。
完全属于她自己，无需看人脸色，无需伸手讨要，是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底气。
乔文昭看着桌上整齐的银钱，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是她穿越过来，亲手挣下的第一笔专属私产，也是她挣脱闺阁束缚、独立立身的第一步。
市井烟火最是磨人，也最能成人。
她不求一夜暴富，只求步步安稳，手里有余钱，心中有底气，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风波，都能从容立身，无需任人摆布。
街巷两侧的摊贩收拾着摊子，路过时都会主动和几人打招呼，言语间满是善意。
“乔姑娘真是能干，凭着一门手艺，在咱们这条街站稳了脚跟！”
“这年头踏实做事的年轻人不多了，食材干净、价钱公道，难怪生意这么好！”
“我们街坊私下都念叨，这条街就属你家吃食最让人放心！”
一句句朴实的夸赞，皆是百姓发自内心的认可。
没有虚浮的虚名，没有刻意的吹捧，这份实打实的民间声望，正悄悄在市井之间扎根蔓延。
乔文昭微微颔首应声，不骄不躁：“多谢各位街坊照看，往后我依旧守着规矩，好好做吃食，不辜负大家信任。”
正当几人收拾妥当、准备锁铺回农庄时，街口走来两个身着锦缎短衫的下人。
两人眼神四处打量，目光精准落在乔文昭的小摊上，上下扫视一番，随即快步上前，姿态客气却带着十足的目的性。
为首的下人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敢问这位便是乔姑娘？”
乔文昭抬眸看来，淡淡应声：“正是，二位有事？”
下人笑着开口，开门见山：“我家主人是城中做南北货生意的富商，今日偶然听闻乔姑娘小摊的卤味风味独特，远近闻名，特意命小人前来拜访。”
话说到这里，对方稍稍停顿，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算计。
“我家主人十分看好姑娘的卤味手艺，愿意出一笔重金，买断姑娘手中的卤味配方。”
“往后这整条城内的卤味生意，由我家主人独家经营，姑娘只需拿银钱便可安享无忧，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重金买断配方！
简单一句话，直接道出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春桃当即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自家小姐。她心里清楚，这独一无二的卤味配方，是小姐安身立命的根本，哪里是能随意卖出去的？
乔文昭神色未变，心底却已然清明。
小摊爆红不过数日，便已经惊动了城内的富商。
这些生意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中了这独家口味背后的巨大商机，想要一举垄断，独占所有利润。
她稳稳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一场关于配方归属的拉扯，已然悄然开启。
城内富商嗅到商机，主动派人打探卤味配方，意图高价买断。
